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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她醉了 认识我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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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川抿唇:“我不喜欢酒。”
她对酒有着后天的抗拒,因为喝醉酒的爹曾经就喜欢施暴。用他散发恶臭的胡子拉碴的嘴巴讲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因此长川对酒的印象只有脏乱差。
“那是茶坊。”
闻舟逝淡然道:“沉眠坊的茶,用了妖族精血,以特殊方法酿制而成,因此可让人沉醉。”
“哦。”
长川皱眉:“那更不能去了,人怎么能喝妖的血?”
精血并不是血,而是妖族的妖力。每一种妖的妖力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如草木妖力生涩有余香,动物妖力醇厚而甘甜。
他们在味道上有着细微的差别,唯有真正的酿制大师能分别出味道并将味道制成更独特的模样。
闻舟逝对她这种不知精血为何物的态度也毫无态度,他反问:“你想了解妖和魔吗?”
岩浆的热气蒸腾在长川的脸上,她问:“那里危险吗?”
“千都城内,处处危险。你怕危险吗?”
由于修为强大,生命漫长,闻舟逝见过很多人。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尝试危险,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少部分人渴望危险,他们想要靠征服危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也不都是这样,但他遇见的人只分为这两种。闻舟逝早就对人族毫无知觉,因此无论长川说出是怕还是不怕他都不会惊讶,也不会有反应。
怕,还是不怕?
长川回想了一下差点嫁给陆丘生弟弟的惊险,差点被带去魔界和差点被于江白毒杀的危险。她能说出不怕吗?
但她说不出来怕,在常府里安稳而平静的生活都比不上她在修真界几个月的刺激,而她在修真界每次面临死亡时想到的总不是自己。
那种超脱生死的感觉格外让她着迷。
长川点点头。
闻舟逝察觉到她的动作,也低下了头,掩了一派冷淡而难以捉摸的表情。人族都如此,他早就知道的,这不过是个骨头漂亮一点的寻常人,他又何必期待有那个人的风采呢?
“那我们去吧。”
怕或者不怕都不是答案,长川的答案是去尝试,去冒险,去做点不一样的事,看看不一样的人。
哦。
闻舟逝再次看向她,这女子的骨头果真漂亮,跟那个人一样。
可是闻舟逝向来只要独一无二的藏品,两个太过相似的人,他总要舍弃一个的。妖族当然不讲究你情我愿,但那个人想必比长川更愿意留在他身边。
或者,为他而死。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落在长川身上,发散了看,是一副近乎完美的躯壳。
闻舟逝动手,搂了长川,冷冰冰道:“走。”
满池的红莲听懂了闻舟逝的声音,纷纷垂头相送。化形的妖也争相小声欢唱,一声大过一声,奇异又杂乱的歌声不绝于耳。
长川俊白的双颊笼在流动的红烟里,唯有一双墨玉棋子般的眼睛滴溜乱转。她好奇:“这里的妖都认识你?”
“认识我的不多。”
闻舟逝声音淡淡,也没浇灭了长川的兴致。一旦脱离了生命危险,她就像弹簧一样跳回原本的跳脱性格。
她左顾右盼,怕闻舟逝听不清,声音比歌声还嘹亮:“那他们为什么要送你?”
像云的飘渺,风的呼吸,九天之上一霎的晴天。
那是闻舟逝的短促的笑。
那样一张举世罕见的以玉为骨的容貌,也会笑吗?
长川怔住了,下意识抬头去看。
闻舟逝十分克制自己的神情,至少在他们认识的这一段时间内长川没见过他有其他表情,因此这次也毫无疑问地错过了。
转瞬即逝的笑如地上翻飞的火焰,下一刻就去了其他地方,或者灭了。
火焰只听从风的召唤,单单不能拒绝风的安排。若有其他东西想要来左右火焰,定被烧得七零八落灰飞烟灭。
可惜了。
长川不无遗憾地想。
眼下安全一些,她的脑海不由自主地跟着眼前妖走——她能轻而易举被带偏,也要看对面的人是谁。
是啊,对面人是谁呢?
长川还未叫过他的名字,可是互换姓名,在长川看来,其实是个亲近的动作。况且她终究要保全性命,逃离这只妖,如今换了姓名,日后会带出牵扯。
长川听不到闻舟逝的心跳,即使他们算得上紧紧相拥肌肤相亲。这种死寂的沉默让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些事,一些纯靠想象与猜疑的事。
她想到了那位姑娘。
那个被闻舟逝称为想要见一见的姑娘,到底是怎样的骨头呢?
她心中胡思乱想,搅得牙齿都有些颤抖了。
按照闻舟逝的妖诡程度,见了人也要杀她。真是可恶的一只妖啊,跟那只欺负了谢三尺的妖毫无区别。
她的思绪一下落在了姑娘那里,一下落在了谢三尺那里,甚至还有空落在于江白那里。
长川想,她醉了。
果真醉了,他们已经在沉眠坊门口许久。这座高楼高不见天,门前门后占地两百亩地,飘散的茶香溺死人都可以。
她吸入了大量的妖茶,如今昏昏欲睡,倒头磕在闻舟逝肩头。
来往的人眼睛时不时他们身上短暂停留,他俩像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闻舟逝稳住了长川摇摇欲坠的身体,冷目含霜,扫过眼前众妖与魔,他们不再将目光放过来。
与秦青相反,他不喜欢被窥探。
闻舟逝无意唤醒长川,只勉强托住她的身体,扶着她一步步入内。沉眠坊内回廊千折,亭台水榭一步一景。
旁边的妖与魔都是化形的,只披了个人形走来走去,与人无区别。
各种香味飘散在空中,长川每一种都喜欢。可是经这味道一刺激,她反倒不怎么昏沉了。
长川睁开眼,闻舟逝正坐在她对面,举起杯来,隔空对饮。
她的身体一晃一晃的,这船竟无风无桨四处漂泊。隔壁的船上也有七八个貌美的妖,他们衣衫半露,酣畅对饮,遥遥朝长川举杯。
来者是客,他们是极为友好的。
长川迟迟未动,闻舟逝自行喝了。天高云淡,花香满园,湖面平静,同舟共济。
长川想起了那个问题,她在此刻回问:“这样就能了解妖和魔吗?仅仅靠游玩?”
旁边的妖和魔都沉浸在自己的茶里,看上去没人在意长川的话,也没人注意到她。
闻舟逝又倒了一杯,他面前的琼浆玉露竟两杯便无,茶倒完后茶具迎风而散,化为烟雾流入湖内。
他一饮而尽,如此豪迈的动作却在他手里添了无数冷寂。像孤身一人行走至此的剑客,寂寥半生未逢对手仅靠茶水饮尽风尘。
他的动作很慢,过了好一会,才回复长川。依旧带着了无生趣的神情,依旧是冷冰冰的话语:“享乐。”
“享乐?”
长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却没有察觉到此种真意。肩膀一重,长川回头,是一个清秀的女子,她手若无骨,轻飘飘握住了长川的肩头,声如鬼魅,呵气如兰:“姑娘,何不同饮,共享佳时?”
长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尊重,而后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我明白了,及时行乐。便是妖与魔的天性,他们追求生命本身的乐趣,尊重生命本身的习性。”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没有人间世俗那一套,也不受凡俗言论的禁锢。反倒因为自私至极,想杀谁就杀谁,想做什么坏事都可以。”
闻舟逝目光如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长川,不知道听懂她的话没有。
他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
他淡淡道:“只是少了忌讳多了乐趣而已。”
如同他要长川的骨头,即使那样会让长川失去性命,对他而言也无关紧要,因为他就是要长川的骨头。
他不在乎长川的其他,包括命。
忌讳一词,拦住了太多人。
长川想着不愧是千年老妖,说话就是云里雾里。
受了环境影响,她也饮下一杯茶。反正在找到那个姑娘前,面前的妖不会让自己死。她也可以享乐一回,放纵一次。
倘若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会认为自己要放弃很多事,尤其是对自己不利的事。如果能看到未来,他们一定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这就跟希望自己拥有未来的能力一样,是种希望,是种幻觉。
人不会背叛自己。
妖更不会。
长川饮下的那杯茶清凌凌的带了苦涩,就是最平常不过的茶味,而且还比不过平常的茶,它是被泡过很多次的茶,淡得发酸。
她只抿了一小口。
那生涩的茶香隐隐留在她唇齿间,久久不散。长川皱眉,这次饮下了一大杯。
她一杯接一杯,越喝越口渴,最后实在喝不下了,昏死过去。
她意识朦胧,耳朵靠在手臂上。
周围的声音格外清楚,让她听到了千言万语。
“她怎么溺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可能真是渴了吧。”
“你知道的,入梦饮并不会让人身体产生作用,它只影响每一个饮者的脑子。让他们产生自己需要喝茶的幻觉,从而达到不饮会死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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