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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那里有很多洞房可以看 骨头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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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川随手掏出小刀,抵在闻舟逝胸口,威胁地看着他:“放我走。”
如非必要,她其实不想动手。就像闻舟逝欣赏她的天生剑骨一样,她也欣赏闻舟逝的惊天美貌。
他们俩互相挟制而不自知,互种心扉而情难自抑。
他一怔,声如寒泉下石,泠泠激荡:“抱歉。”
长川狠下心来,用了些力气刺进去,小刀顺利插入闻舟逝的胸口。她刻意挪开了一点距离躲避闻舟逝的血,可是,没有血。
长川不信邪,扒开了闻舟逝的长袍,炫目的冷白泛着光闪进她眼里。一滴血都没有,那根匕首直直插进闻舟逝的心口,几乎只留剑柄。
深而重的伤害不算伤害,长川终于意识到这个外貌惊人的怪物在实力上似乎也惊人得可怕,这种完全不受伤害的天资才是她更需要的。
她缄默不语,静静拔出了匕首。无能为力的失重感盘旋在心,她还是决定采取一点朴实的战术,也就是传说中的打个商量。
她还没开口,头顶的声音就过来了:“像你这样的人,外面很多吗?”
“怎么了?”
闻舟逝似乎陷入了回忆,在漫长的等待里他漫不经心道:“我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女子。”
长川皱眉:“你要杀她?”
又是漫长无声的沉寂,这次,闻舟逝停下了。
“我想见她。”
冷淡的声音里有几不可察的叹息,他这样非人的容貌和举止竟也会为情所困么?也可能是为了骗她,不过骗她也没什么后果吧。
这世上各有所爱,稀世珍宝何其富饶。有些话一说出口就随风而逝,不被任何人记住。有些话即使只在心里想想,也会被反复回味,刻骨铭心。
而落在其他人耳边,足以石落千丈掀起惊涛骇浪。
长川一怔,随口道:“与我一样的人很多,你若不是为了杀她,可以去修真界找找。”
他们已到了千都城内,这里没有房屋没有饭馆,一片片的红莲自岩浆深处而长,挺拔地立在空中。
有点熟悉。
长川想到了七峰殿内的那些荷叶,也是如此亭亭而立。
红莲上落了一个又一个的稚嫩的脸,这样露天的熔炉里,空无人烟,白骨森森横于荒野。
他们冲着长川和闻舟逝龇牙咧嘴,看到闻舟逝的脸又退后些许。
“找到她,我就放了你。”
闻舟逝的脸色被岩浆映红几分,身体还是冰冷的。他放开了搂着长川的腰,静静站在一边,垂眸而立。
他们二人浑身的白色与这里毫不相干,甚至显露出突兀来。明明各大宗门都派人进来了,怎么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长川一边思虑宗门大比的事,一边应付着闻舟逝:“我不能让别人代替我死。”
他性格古怪,嘴里的话当不得真,万一并非喜欢,而是为了捉住那女孩,为了杀了她呢?
长川下山第一个收获就是,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闻舟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依旧专注地盯着地上的一截白骨。那是个头骨,只有一小块,平静地仰在地上,感受这里为数不多的阳光照耀。
闻舟逝漫不经心地动了动手指,递给长川一根断骨:“吃下去。”
长川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闻舟逝举起自己的右手,那里的食指少了一块骨头:“吃了我的骨头,就能作为我的东西下葬于此。”
他的骨头少了一截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他的表情太过于冷清也看不出来是少了骨头,他没有痛感。
长川咽了下口水,面前的妖在震慑她,她看出来了。
那还是拖延一下吧,这妖不听人话。
她试图忽悠:“那你随我去修真界,我带你去找人。但是现在我在千都城有点事,要在这里呆十天,等我从千都城出去,就跟你去找人,怎么样?”
此乃,缓兵之计。
闻舟逝缓缓抬眼:“可以,但你要吃下它。”
长川:“不不不,我真的……”
她一看到这跟骨头就惊悚,何况这是闻舟逝自己的骨头,一个妖的骨头,放在她的身体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闻舟逝不是个能听进去话的妖——当然,大部分妖都这样,如他一般以自我为中心。他的左手捏住了长川的右手腕,右手则捏了骨头放在长川的眉中心。
他的神情专注得像要解剖她,长川害怕极了,她被握住的地方凉透了,不过,心是最凉的。
她连眼睛都不能眨动。
她看不到闻舟逝的动作,只隐隐觉得额头冰凉无比,很快,那冰凉感就蹿到全身,进入肺腑内。
或许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长川走神了。
闻舟逝看着那块骨头进入长川的血肉里,却没流出一滴血。那块骨头在长川的额头上印出一道短而细的划痕,而它本身已经融化在长川体内。
闻舟逝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脚步往后一挪,目光幽深而沉寂。
长川的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却什么也没有。
她问:“为什么?”
长川有些恼怒:“我都答应你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还真听不懂。
长川抿唇,用手背狠狠搓着那块皮肤,却什么也搓不下来。
闻舟逝声音若飘在空中:“骨头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纵使是肖林也没对她说过这么露骨的话,纵使是隔壁的刘大牛也没对她说过这么无耻的话。这般直白袒露的语言,彻底击垮了长川方才一直在建设的心。
她眉目间多了一丝怀疑,低声道:“你们妖族向来如此讲话吗?”
迎着风,她听到了闻舟逝的回答:“只我而已,有何不妥?”
也是,一个强大的妖,根本不需要顾及她的悲欢喜乐。
长川咬咬牙,还是忍无可忍提醒他:“这不是个好习惯。”
反倒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彼时长川初次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但两人的相遇实在太过于慌张,因此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份心动,只当那是紧张。
紧张到她忘了咒骂眼前男妖的恶劣行径,眼睛也因为四处乱看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岩浆的热气滚滚而出,一直在红莲四周蒸腾。两只小小的刚化为人形的妖,赤裸了身体,在研究他们的新形态。
他们初次摸来摸去,两个人都对对方很好奇。脸、胸膛,以及命运的深处,人形并不会影响他们的思想,他们看到了长川和闻舟逝,便不由自主地恶劣心起。
这是妖族惯有的心思,他们忍受不了孤独和被忽视。
两只妖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上一下,一来一回。
长川也有些震惊,但她没有过这种经历,对此一窍不通。就连方才的怀春心思都是昙花一现,更别说真正的男女行为了。
她接触最多的一是息蟀,二是妹妹,三是师姐。这三个人都不存在给长川讲授情爱之事的心思,她们自己都不清楚。
长川对于这些事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她只知道人们成亲后就可以生孩子,却不知道所谓孩子从何而来。
在妖与魔的交界点千都城,在千都城最中心的焚天池周围。此处岩浆滚滚,荒无人烟。这两只妖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长川肃然起敬:“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他们还能坚持修炼,不愧是妖族。”
闻舟逝冷冷道:“不是修炼,他们在交合。”
长川挠头:“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新词,她没见过,她额外的词汇都来自于谢三尺,谢三尺讲故事时也并未讲过。
闻舟逝看了她一眼,见她专注盯着那两只妖的“修炼”,神情里也没有他所见过的浑浊神色,一时心中微妙,说:“你们人族常说洞房花烛夜,他们所进行的事就是洞房之事。”
长川点点头:“原来是喜事。”
洞房对长川而言,也不过是个陌生又模糊的东西,她只凭字面意思猜测,洞房花烛夜应该是空洞的房间在黑夜无光,要多点蜡烛。
让房间亮起来很珍贵,这是一个曾经住过好几年黑屋子的小孩的想法。
闻舟逝对此也不感兴趣,他问:“在离开千都城前,你想去哪?”
长川想了想:“不知道。”
谢三尺只说要在这里待够十天,没有说到底需要做什么。
闻舟逝抬眼:“去沉眠坊?”
长川:“什么地方?”
她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初见如此仓促,现在竟能心平气和地商量去向。可是这里她不熟悉,找一个熟人带路更好一点。
而且在找到那个女子前,想必闻舟逝还不会杀她。一个强大又貌美的妖自愿当她的带路人,无论是谁都很难拒绝。
因为这意味着长川不用违背谢三尺的只用一阶剑术的教诲也能安全离开此地。
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能让人喝醉的地方,”熟人·闻舟逝补充:“那里有很多洞房可以看。”
长川没喝过酒,她觉得酒不是好东西,她那个早死的爹就是因为喝得酩酊大醉才从房顶摔下去摔死,而后留下一家七口人更加艰难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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