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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别碰她 你伤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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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川隐隐看见闻舟逝在自己眼前,她再怎么费力也无法睁开眼。
有人在笑:“让我们吃了她吧,大人?”
……
吃谁?她吗?
不行,她还是得睁开。
长川浑身软绵绵,像浸泡过的棉条瘫在船上。长空烈日高悬,在她脸上打出七彩的光晕,让她看上去很可口。
“啊!”
短促的一声结束了众妖的调笑,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思绪混乱的时间里,长川都没有再听到旁边妖精的声音。
她几乎没有办法思考,因为额外的声音加重了她的沉眠——你想动她?
这道声音清晰冷静,毫无疑问是闻舟逝说的。
不多时,起风了,
热意烘人,醉意上涌。长川脑袋放空,顺手握住旁边冰凉的物件,确实如闻舟逝所言,她了解了妖和魔,这样飘飘欲死的滋味,长川还是第一次尝试呢。
她的唇像皱了的纸,长川舔了下唇。
那个冰凉的物件软软地贴过来,覆盖了她的整张脸。
通体生冷。
长川在梦中打了个哆嗦。
她的手缩回来,在太阳的暴晒下很快变热了。
“长川?!”
质疑而有力的声音来自于江白,他在长川身后看着面前的一切。
美人阖目卧在船上,身边有炫目的男妖相伴。男妖的容貌让他只看了一眼就火冒三丈,那个妖的手还在长川脸上。
他冷冷地看着闻舟逝,显然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而且就在刚才,他才提醒过长川自重,结果一眨眼长川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太贪婪了。
于江白越愤怒越挂脸,他往日的脸已是冰冷,如今更是面无表情。
什么自不自重的,于江白只知道,长川是他的药人。一个被其他人觊觎的药人,不知廉耻。
他就在另一只船上,船上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一对二的对比显得更可笑了。
于江白也笑出了声,是冷笑。
即使不认识闻舟逝,以他对妖族的了解,也猜出来这只妖并不简单,或许比当初欺负谢三尺的还要强。
他一贯是个喜欢自保与逃避的人,却仍忍不住愤怒,对闻舟逝说:“别碰她。”
闻舟逝的手一顿,牵起长川的手,示意于江白。
碰了又如何?
这是他的骨头,生与死都在他手里,他根本无需挑衅于江白。
闻舟逝拨开脸上飞舞的头发,冷淡至极,没有开口。
“哼。”
于江白冷冷一笑,用手一撑船就想飞身过去。说不上是被挑衅更不爽还是那个妖的手牵了长川让他更不爽,可就算是在千都城,也不该有人违逆他。
他一向如此自负。
周围的妖魔纷纷停下动作,聚精会神盯着这个渺小的人类会做出怎样可笑的举动。
可惜,于江白根本不是闻舟逝的对手。闻舟逝仅仅手指翻动,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击于江白的胸口。
“噗通——”
于江白眼神本就死死盯着闻舟逝的动作,可被击中时毫无还手之力,他感觉他的骨头碎了。
于江白跌入水里。
于江白火从心起,从水中直直翻上来,扯了剑捅向闻舟逝的船。
这样的小事还不足以让闻舟逝现出原形,他一手抱了长川,加深对眼前男子的挑衅,一手只稍稍一动,对面男子便摔在了船上,再不能动弹。
于江白擦了把嘴角的血,头发胡乱地沾在身上,冷冷道:“你伤了她。”
他误以为长川晕过去是闻舟逝做了手脚,眼神再次落在长川身上。
女子阖目昏睡,微微蹙眉,被男妖半搂在怀里,头沉沉靠在他胸口处。两人容貌皆算上乘,如果不是于江白的打扰,其实也颇算得上美人如画。
长川刚跟自己分开就跟这只男妖在一起了,于江白万万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一心将闻舟逝摆在罪孽的位置,因此发难。
闻舟逝神色淡淡:“我还伤了你。”
是啊,他根本打不过闻舟逝,只能靠虚无缥缈的道德罪名来妄想逼他放手。可闻舟逝不是那种在乎世俗的人,他是妖,以享乐为主的妖,他只要自己痛快。
旁人尽情痛苦,都与他无关。
于江白至此,感到了挫败。他不能继续耗下去,一个貌美又实力大降的人族,在千都城只会落到谢三尺的下场。何况周围的妖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也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他不能在此出事,就算是为了长川。
一旦有了理由,放弃便轻而易举。
他趁自己还有力气,冷冷瞪了闻舟逝一眼,转身离去。
呵。
闻舟逝冷冷一瞥,也不过是个软弱之人。
他低头,怀里长川正酣睡,对他们的动作毫无知觉。
闻舟逝松开了长川,面前烟波浩渺,流水骤然断流,船边的妖魔都上了岸,成群结队走近了森林里。
一吸入那些烟雾,长川便悠悠转醒。
她抬头,入眼景象已与刚才完全不同,高声道:“这是哪里?”
闻舟逝:“千都林。”
森林广袤无比,幽深不见阳光。
不会是要在此取她骨头吧?长川扶着船站起身,她的身体还有些发软,脑袋还昏昏沉沉。
“千都林,屠杀之地。”
“只有从这里经过而活下来,你才算真正离开了千都城。”
闻舟逝的声音与森林相得益彰,传入林中不见回响,孤寂而冷淡的声音引来鸟叫盘旋,周围却没什么妖在说话。
只有他们二人。
长川摩挲着青竹,问:“这里有人吗?”
闻舟逝四周看了一眼,道:“有,你若想从千都城出去,必须经过这里,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宗门大比前来千都城,并非是他们说好的联谊,而是说好的牺牲与屠杀。他们相信自己最优异的弟子会活下来,为了他们的锻炼,必须牺牲另一部分人,成为这里妖魔的祭品。
长川心下生寒:“这里有什么限制吗?”
好恶毒的一群人。
闻舟逝:“有,千都林内,只能独行。一起走的话,会被林中怪物吞噬。”
长川猛地离他三尺远,震惊:“那你?”
她惊慌失措,瞪圆了眼睛,闻舟逝看在眼里,说:“这条规则,只对人适用。”
这是妖和魔定下的规则,因为他们要按时为林中的怪物献上祭品。来往的人大都是年纪轻轻,见到这个诡谲的森林难免因害怕而成群结队,这就促成了他们的死亡。
越想为了活下去而结对,就越会死在这里。
而和妖结伴也不是好选择,那些方才进去的妖魔都在挑选好骗的人,从而在半路将人吞噬。
毕竟这是他们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吃人的时刻。
长川咽了下口水,她迅速回想了谢三尺的话,发现他从没有说过这条规则,甚至也没提过千都林。
若他是因为不知情而没说也情有可原,可是若他知道呢?他就是要看着弟子活生生死在这里呢?
由于前几个认识的人,长川对修真界已经不报什么期待,没想到他们的下限还能更低,还能更惨无人道和虚伪。
长川打了个哆嗦,握住青竹,向四周一望。密密麻麻的参天之树遮云蔽日,林中微暗的光亮是透过树叶渗下来的。
这里没有路,没有花,没有草,只有树和雾。
每个树都高达百尺,而背后是戛然而止的湖。
长川毛骨悚然:“我们往哪走?”
闻舟逝握住她的手:“往前。”
这里面雾重得在三米外看不清脸,生死面前长川也不能再计较男女之别,就随他去了。
林中空空荡荡,如行走在无边黑夜,耳边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怪鸟叫声。长川握紧了闻舟逝的手,好在他通体冰凉,不会出汗。
“长川,吃饼吗?”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在流逝,长川只觉被困在黑暗而幽深的无人之地。她意识有些恍惚,恍惚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人又问了一遍:“长川,吃饼吗?”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一个好久没见过的人。
那人皮与骨头紧紧相贴,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是一副骷髅架子在那里。他的手中抓着一块饼,颤抖着朝前。
他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蛤蟆,泛着油光的青色皮肤上沾满黏液,张大的嘴巴里也流下一缕缕的口水。
那丑蛤蟆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嘴巴一口咬住柳映危手里的饼,将柳映危整只手都包在嘴里,它退后,柳映危的手上全是蛤蟆的黏液。
长川失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闻舟逝感到她的手和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一时惊奇,便低头,正对上她红了的眼眶和恐惧的神色。
他听见长川断断续续地问:“那……那是……人吗……”
那真的是柳映危吗?是那个活泼开朗的柳映危吗?
那人的牙齿已经腐烂泛黄,身上的衣服也破不蔽体,长川没有办法相信这是柳映危,但闻舟逝的话打断了她的幻想:“妖魔没有灵根的限制,因此提升更快。很多贪婪的人族为了找到迅速提升的方法,会来千都城内。”
“我见过他,他被一只蛤蟆精所骗,被提升实力的谎言所迷,最终困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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