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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他是真的喜 ...


  •   崔天遥的拐杖随意斜放在旁边,头都快垂到地板里头。
      良久,他才自嘲似的笑一声:“媳妇儿,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朱晗回头,看到崔天遥低垂着脑袋,看不到表情,双手紧紧攥着,肩膀也缩了起来。整个人陷在低气压里,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小乌龟。
      朱晗从没见过这样的崔天遥,那个永远挺直腰板、天塌下来先替别人扛的人,这会儿成了个犯错的小孩,安静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敢说话。

      “崔天遥。”
      朱晗的声音不高不低。

      崔天遥抬眼,正好和朱晗那双漂亮大眼睛对上。

      “你十几岁就来到鹤城,没人帮没人管,不仅一个人跌跌撞撞活下来,还能把我也照顾得这么好,为了我差点被人捅死,甚至被煤矿砸。你怎么能说自己没用?”
      朱晗的声音很温柔但有力,每个字都实实落在地上,也砸进崔天遥心坎里。
      崔天遥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遥,你能站、能走,能干活、能抱我,能给我一个家,你比谁都有用。我不许你说自己没用这种话。”
      “可我……”
      “你要是再说,我就带着孩子回台河!”

      崔天遥愣了一下:“你回台河干啥?!你家里又不待见你。”
      “不要你管,那你别说这种话。”朱晗说完,转身去抱孩子。

      “媳妇儿!”崔天遥急忙拽过拐杖追上,从背后抱住朱晗,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朱晗头顶上,感受朱晗发丝的柔软。
      他知道朱晗不可能真回台河的,但他还是死死箍着朱晗的腰:“不许回台河,我好不容易娶的媳妇儿,跑了咋整?”
      他的手像钢绳一下揽着朱晗的腰,朱晗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闷闷地说:“不要理你了。”

      ·

      崔天遥的停薪留职手续办下来后,家里的开销一下子紧张起来。煤矿那边赔的钱虽然没结清,倒也够他们三口人生活。
      只是坐吃山空,钱总有一天会被花完,必须想办法赚。

      没钱的滋味特别不好受,每天晚上朱晗等孩子睡了,便坐在小桌子边记账。
      一笔钱掰成八瓣,算来算去,算得朱晗头疼。

      崔天遥坐在他对面:“别算了媳妇儿,这么晚了快睡吧,再算也不能从本子上算出钱来。”
      朱晗长叹一口气,合上本子说:“是啊,还是要赚钱。”
      他眼睛闭起来,发愁地掐掐眉心。

      崔天遥看在眼里,找个由头宽慰他:“别想这些了媳妇,过几天有大集,咱们去大集上挑点东西,买回来换换心情。”
      朱晗的脸皱成包子:“还买啥东西?咱自己的钱都快不够用了。”
      家里没收入,根本撑不了几天,所以朱晗能省则省:“大集上那老些人,有自己做生意的还有换……”
      朱晗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他突然间眼睛一亮:“天遥哥,我不也能摆吗?”
      崔天遥:“?”
      “他们能摆摊,我也能摆呀!”
      “你要摆摊?卖啥?”
      “理发呀!”朱晗说,“那条街上摆摊卖啥的都有,我去支个摊给人理发,也算是一笔钱了!”
      崔天遥呆呆地望着他,显然没反应过来。

      “你在家看孩子,我出去支摊儿!”
      “那不成,”崔天遥顿时拔高声量,“你一个人哪儿能顾得过来?!我和你一起去!”
      “急啥呀?”朱晗听得笑了一下,“万一没那么多人呢?”
      “我媳妇儿的本事我知道!大集那天我和你一起去!带着孩子一起走!”

      大集一共持续五天。大集第一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朱晗和崔天遥就背着东西出了门。
      他们东西不多,除了凳子镜子这些,还有剪刀梳子。
      其他的暂时没有——朱晗这种简单的小摊儿,也用不着那么多复杂工具。

      他们在集市上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从包里拿出提前写好的纸板,纸板上写着“剪头,两毛一位。”

      大冷的天,太早了集市上没人。朱晗和崔天遥等在一旁心里打鼓。
      会不会真的没人来?
      朱晗心想。

      因为孩子还小,朱晗让崔天遥抱着孩子回家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钟头,日头露出来,天气逐渐没那么冷,人越来越多。
      终于,一个赶集的老头在朱晗面前站住,看看纸板,又看看朱晗:“剪头两毛?这么便宜?”
      朱晗笑笑:“头一回在这个集市摆摊,剪的发型也没多难,所以收便宜点。”

      老人摸摸自己的头,想了会儿,坐下了。

      朱晗站起来,抖抖围布给老头脖子系上。
      他怀孕时在家里拿头模练了好多遍,杂志上的头型他都见过,像老头这种普普通通的平头,他闭着眼睛都能剪。

      约莫十分钟出头,一个利利索索的平头剪好了。老头儿对着镜子照半天,左看右看好几下,才说:“行啊,这剪得不错,价格也便宜,下回赶集还找你!”
      老头掏了两毛钱给朱晗,起身走了。
      朱晗收好钱,抬眼一望,摊子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排了三四个人。

      “小伙子!我也要剪!”
      “女士头型能剪吗?”
      “给我也剪一个!”
      ……

      “都能剪都能剪!大家一个个来!”

      朱晗手忙脚乱地重新抖开围布,挨个给人们剪头。
      因为摊儿就在大街上,剪完头效果好不好人们一看便知。

      朱晗手艺好,能把简单普通的头型剪得清爽利索。
      其实人们也不需要多好看的造型,实用看得过去就够,而朱晗就是把这点“实用”发挥到最好,反而受众最多。

      就这样,朱晗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西移,中途连口饭都没吃。来找他剪头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钢厂家属和赶集的农民,图他手艺好、要价不高、人又和气。

      傍晚收摊的时候,累了一天的朱晗差点站不稳。他的膝盖酸酸的,脚底板也累得慌,干脆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清点今天赚了多少钱。
      毛票整整一厚沓,朱晗越数越高兴。
      比他在钢厂日薪还高!
      他又数了一遍,确定数量没错,忽然像浑身充满了力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心情回家,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

      回家时,已经闻到了家里传来的饭菜香味,他打开门,只见崔天遥已经做好了饭菜,还给孩子冲好了奶哄睡。
      听到门响,崔天遥本意站起来迎接,朱晗却直接扑在崔天遥身上,头埋进崔天遥脖颈间,像是发抖。

      崔天遥吓了一跳:“咋了媳妇儿?出啥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朱晗从他的颈窝抬起头,眼里隐约闪过泪光,但更多的是开心与欣喜。
      他从兜里掏出攥了一路的毛票子,气息都有点喘,说:
      “天遥哥,我……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不知什么时候,崔天遥的眼眶也有点湿润。
      他紧紧抱住朱晗,两具火热的身体贴在一起。
      好像寒冷的冬天,终于要被这热量徐徐化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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