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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朱晗敏锐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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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煤矿坍塌,不仅砸到崔天遥的脑袋,还伤到他的腿。
之前崔天遥昏迷过去,医生也没做额外检查,所以直到崔天遥醒过来,朱晗才知道崔天遥的腿也出了问题。
这个上午,朱晗直接带着崔天遥去了医院。
医院的人可真多啊,朱晗抱着孩子,尽量不让孩子沾染病气,同时听着医生的诊断,心又沉到谷底。
“用简单易懂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伤到根本还没及时治疗,现在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了。”
“那您的意思是……”
医生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买个好点的拐杖吧,以后就要靠拐杖生活了。不至于残废,能站也能走,就是跑不快,是个跛子。”
朱晗直接泄了气。
倒是崔天遥,好像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至于走路跛几下,他丝毫没觉得这算是很严重的事。
他和朱晗一同从诊室出来,不断对朱晗说:“没事媳妇儿,只要活下来就行,活着比什么都强。再说了,又不是这辈子只能在瘫在床上,我能下地走路已经很不错了,顶多走得跛一点。”
崔天遥说话期间,朱晗一直低着头。
待崔天遥说完,朱晗终于抬头看他——
只见朱晗的眼睛红红的,抬眼看崔天遥时又气又难过地瞪他一眼,抱着孩子转身就想走。
崔天遥却眼疾手快把他拽住:“媳妇儿你等等!咱们再去一个地方。”
几分钟后,他们站在另一个科室门口。
“你生完孩子还一个人带,想都不用想肯定身体没养好,产后会有各种毛病。今天既然来了医院,索性一次全看了。”
“可是……”
“别可是了,”崔天遥打断朱晗。
但凡关乎彼此的健康,他们两人一样强势。
这次轮到朱晗在里头看医生,崔天遥抱着小孩等着。
崔天遥早就盘算好了,他要给朱晗多买一些补品,然后把照顾孩子、家务的事全揽下来。
顺便再去一趟医院,等医生点了头就回钢厂上班。
他顶多腿脚跛一点瘸一点,估计影响不到什么。
朱晗看过医生了,医生说的确是产后辛苦没养好,不过他还年轻,只要之后的日子好好养身体,慢慢会好起来的。
“给我吃好吃的做什么呀?先给孩……”
“你才最重要,”崔天遥打断了朱晗,“要不是这个小家伙,我有什么好的全给你。”
朱晗脸红了红。
他就知道,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崔天遥。
他们在医院里拿了医生给朱晗开的药,又去找人订拐杖。
“啥?订拐杖这么贵?”
二人站在木工家里,震惊得声音提高不少,整个楼道都能听到回声。
“对啊,材料费人工费都是钱啊,而且你们要得急,还要加急费呢!”
崔天遥和朱晗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离开木工家,不打算订拐杖。
“一个拐杖还要这么多钱?!”崔天遥没想到手艺人这么赚钱,他还是决定以后抽空上山自己做一根。
朱晗抱着孩子随口说:“要做就做个好的,反正要……”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没发现什么问题,话说到一半才生生止住。
崔天遥以后要拄一辈子拐杖了。
崔天遥跛着脚上前一步,捧住朱晗的头,连带他柔软的头发也放进火热的掌心,在朱晗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朱晗起床时,桌上已经放好了崔天遥做的早餐,有饼有鸡蛋有玉米糊,而崔天遥本人不知道去了哪。
是回钢厂上班了吗?
可是回去不至于不和他说呀,那他是去哪儿了?
这会儿恰好孩子哭了起来,朱晗又跑回卧室哄孩子。
“呜哇,呜啊……”
孩子哭得有点大声,哭得朱晗莫名一股烦躁和焦虑。
崔天遥去哪儿了?出去怎么也不说一声?
朱晗照顾完孩子,又自己吃完饭,一下子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看窗外,看看崔天遥有没有回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窗户外头终于出现了崔天遥的身影。
他走路一高一低,手里还想还拖着什么东西,因为腿脚不便东西太重,他走得很慢。
朱晗立即下楼,帮着崔天遥把东西拿上来。
“这是啥呀?”朱晗盯着崔天遥手里的东西问。
黑漆漆的,又大又重,上面还站着雪水和冰碴子。
“我早上去了趟山里,捡了个木头,因为找不到长度正好的树枝,就把这块大木头捡回来了,这才耗时。”
“你捡木头干啥?”
“做拐杖啊!”崔天遥说,“木工做的拐杖咱有买不起,我寻思着削根木头有啥难的,不如自己做,没有的工具我去问别人借一下,做完了还他。”
崔天遥说干就干,甚至压根没有用专业的木工工具,直接找了把柴刀,拿了板凳坐在楼道里头削。
朱晗时不时看看他,只见崔天遥削到弯头的时候,手一滑差点削到虎口。
“哎!”朱晗轻轻喊了一声,急忙上前去看。
虎口留下一道白印子,没出血。
“没事,没破没伤,天这么冷,你先回去,别冻着。”
朱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真怕崔天遥受伤。
“回去吧小晗,你一直盯着我看,我都不会干活儿了。”
朱晗脸烫了些许:“谁,谁看你了!”
朱晗跑回家,崔天遥不说话,只是看着朱含笑。
拐杖没几天就削好了,崔天遥拄着拐在家里走了几圈。
他走得比以前慢多了,伤的是左腿,落地时会顿一下,身体往左边歪,然后在直回去,步子一深一浅,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笃的低沉声音。
在家里走完还不够,崔天遥又要去外头。
“这么急干啥呀?歇会儿呗。”
崔天遥啄了一下朱晗的脸颊:“我得赶紧适应,好回去上班。”
朱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你这腿……”
“所以才要练呐。”崔天遥说,“不回去上班咋行?咱们喝西北风去?”
朱晗之前和崔天遥说了厂里让朱晗停薪留职的事,崔天遥知道朱晗现在没有工作,家里少了一份经济来源。
没钱的滋味让他迫切地想赚钱,尽快工作,尽快让家里恢复原来的样子。
不至于为了钱愁来愁去的,从小苦到大的崔天遥真是怕了这种生活。
朱晗知道拦不住他,什么也没说,把头埋进他怀里,静静抱着他。
崔天遥回钢厂上班的那天,朱晗给他煮了两个鸡蛋,破天荒地做了红糖馒头。
临走之前,崔天遥把馒头吃个精光,揣着两个鸡蛋走了。
“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吃我媳妇儿做的、这么好吃的馒头。”
他在朱晗脸上飞快亲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家里又剩下朱晗和孩子两个人,不过朱晗不再像以前似的,不知道崔天遥什么时候醒来,在未知中煎熬。
他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给孩子喂了奶哄睡着,又清点了一遍家里现在的存款和米面粮油这些,翻出个不用的本子,把账目记上。
快到中午,朱晗煮了面条,抄了一个素菜,待钢厂到了下班时间,朱晗把饭也做好了。
没几分钟过去,外头响起了“笃笃笃”的声音。
朱晗一听这闷闷的声音就知道是崔天遥。
他跑出去开门,打开门后却看到不怎么对劲的崔天遥。
朱晗一愣,先让崔天遥进家门。
崔天遥冲朱晗笑了一下,语气像没事人一样:“我回来了媳妇儿,饿死了快吃饭。”
他说完好像专门躲着朱晗一样,没敢看朱晗一眼,径直去了餐桌。
吃饭期间,崔天遥不发一言。
朱晗敏锐地察觉到,崔天遥有点不对劲。
“天遥,”朱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出啥事了?”
崔天遥吃饭的动作蓦地一停,抬眼看朱晗,眼里流出些许心虚:“没啥。”
朱晗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等了一会儿:“天遥,你别骗我,到底咋了,你跟我说说。”
崔天遥终于停下,不大不小叹了口气:“没啥大事,就是今天摔了一跤。”
“摔跤了?”朱晗一颗心都提起来,“咋样?严不严重?”
他说着就要看崔天遥身上有没有受伤,崔天遥却抱住朱晗的一双手:“没事媳妇儿,我真的没事,我没受伤,我身体啥事都没有。”
“……那是?”
崔天遥犹豫了两秒:“今天上工的时候,地上有油,拐杖滑了。”
朱晗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正常干活,结果临到下班的时候,厂长找我谈话。说我的事情钢厂的大领导们也知道,甚至我今天摔跤的事他们也知道了。他们说现在厂里抓安全生产抓得很紧,我要是在车间出了事,怕管理部门问责,所以……”
朱晗睁大眼睛,等着崔天遥说后面的话。
“厂长说,厂里决定让我和你一样,停薪留职,工资的事找会计统计,之后一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