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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衣服 裴修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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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后，陈简没有再提阳台上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跑车。裴修言把早饭摆上桌，又把车钥匙递给他。临出门时，陈简看了他一眼，还是像往常一样嘱咐：“在家好好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修言应了声好。
陈简出了门，走到楼下，抬头往阳台上看。裴修言果然站在那里，见他回头，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陈简也抬了下手，上车走了。
那通电话的事，他不是不惦记。裴修言不肯说，他再追着问，也未必能问出来。人都住在他家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为这事天天较劲。
过了几天，天气凉下来，陈简早上出门，给自己套了件外套。裴修言穿着他的旧运动服送他下楼，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只手腕。
陈简瞧着不顺眼，回头翻了翻柜子，里头倒还有两件厚衣服，一拿出来，裴修言穿着比那身运动服还紧。
“你那衣服都是怎么长的？”陈简拽了拽他袖子，“肩膀宽也就算了，胳膊还这么长。穿我的衣服，哪儿都短一截。”
裴修言低头看他替自己扯衣服，笑了笑：“你的衣服小。”
“我这叫买得合身。”陈简松开手，“行了，先穿着吧。等天气再冷点儿，咱们上街买去。”
他嘴上说得轻松，晚上躺在床上算了算账，觉得买衣服的钱还得再攒攒。既然认下了这口子，总不能让人家大冬天穿着自己的旧衣服出门。他想给裴修言买件好点儿的，穿出去也精神。
接下来的日子，陈简多接了几趟夜车，能顺路带的货也尽量带上。有时候回来晚，楼道里黑着，他摸着墙上楼，刚走到门口，屋里的灯就亮了。
裴修言给他开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饭菜放在锅里热着，陈简洗完手坐下，裴修言再盛出来，陪他吃两口。
有一回收车太晚，陈简进门时都快睁不开眼了，坐在沙发上脱鞋，脱了一只就靠着睡了过去。等他醒来，身上盖了条毯子，饭菜还是热的。
“你怎么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睡得香也得吃饭啊。”陈简揉揉脸，坐到桌边，端起碗喝了口汤，“这汤再给我盛一碗，我晚上光顾着搬货，水都没喝几口。”
裴修言把碗接过去，盛回来时，又给他多夹了两块肉。
日子一天天过去，谁也没再提路灯下说过的话，倒真有了几分过日子的样子。
裴修言原本给自己定下半个月的期限。时间到了，他却没有走。
备用方案已经启用，裴家的人迟早会顺着线索找过来。他知道自己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风险。可陈简早上赶着出门，晚上回来，一边吃饭一边跟他说路上的事，哪天接了顺手的活，哪家货主给钱爽快，连修车铺换了个学徒都要提一嘴。
他听着听着，便又留了下来。
这一等，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上午，陈简出门跑车后，裴修言独自站在阳台，拨通了那条暗线。
“老板，这一个月我们从别的渠道暗中吸纳，那5%的空缺已经补齐了。”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老爷子的清道夫还在查，资金流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他们就会锁定您所在的片区。”
裴修言望着楼下。
陈简出门时走得急，车子发动了又想起来没拿水杯，跑回来取。裴修言当时正站在窗边，看着他一路小跑进楼道，没多久又下去，手里多了只装满水的杯子。
“老板，您该走了。”
“把资金链处理干净。”裴修言说，“我会尽快回去。到时候，我要老爷子看到一个绝对控股的局面。”
电话挂断后，他仍站在阳台上。
楼下有人推着车过来，停在树底下收废品。对面楼的窗户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问他纸壳多少钱一斤。
裴修言回到客厅，茶几上放着陈简早上喝剩的半杯水。他将杯子拿去厨房，倒掉剩下的水，洗干净放回原处。
灶台上还有煎蛋溅出来的油点。他拿起抹布擦干净，又把抹布洗好挂了回去。
中午，城郊建材货场。
陈简为了多挣点运费，跟着赵鹏接了一趟瓷砖散货。一上午搬下来，两人身上都落满了灰，陈简累得腰快直不起来。
到了饭点，他们蹲在货场边的阴凉处吃盒饭。赵鹏捧着十五块钱一份的盒饭吃得正香，陈简扒了两口米饭，却停下了筷子。
赵鹏从自己碗里挑出一块肥肉，夹给他：“你不是爱吃这个？我这份都给你。”
陈简赶紧把饭盒挪开：“自己留着，我吃不下。”
“今儿这是怎么了？给你肉都不要。”
“没胃口。”
他用筷子戳了戳米饭。胃里沉甸甸的，一阵阵泛酸，后背还往外冒虚汗。也说不上想吐，就是浑身使不上劲，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赵鹏递过去一瓶水：“你这一个月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连轴转。吃饭对付，晚上又熬大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陈简接过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下了肚，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他靠着墙喘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最近接活接得太狠。白天忙着跑车，晚上回去又由着裴修言胡闹，能不累吗？
赵鹏看了看他的脸：“待会儿买点胃药去吧。”
“吃什么药，挺挺就过去了。”陈简把水还给他，“一会儿去小卖部买块糖含着，估计就是饿的。”
“饿了你倒是吃啊。”
“我这不是正吃着呢。”
陈简又扒拉了两口，实在咽不下，把饭盒盖上了。赵鹏吃完自己的，又将他剩下的红烧肉挑出来吃了，没舍得浪费。
下午还有活，陈简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等那阵不舒服过去，便跟着赵鹏继续搬货。
晚上七点多，他拎着一个商场的袋子上楼。爬到门口时，扶着栏杆歇了片刻，才摸出钥匙开门。
饭菜的香味迎面扑来。
裴修言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抬头，看见他脸色发白，额头上还冒着汗，赶紧把汤碗放下了。
“陈哥，你怎么了？”
“没事。”陈简刚想换鞋，身子晃了一下。
裴修言扶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到怀里。
陈简顺势靠了过去，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杉味。这阵子他常在裴修言身上闻见，待久了，倒觉得安心。
他闭着眼歇了一会儿，胃里的不适似乎也轻了些。
“估计是最近没睡好，中午饭又吃得不踏实，累着胃了。”陈简缓过来一点，抬头冲他笑笑，“你别说，回家有人接着就是不一样。这会儿都舒服多了。”
裴修言皱着眉，把他扶到沙发上，又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今天还疼过几回？”
“就中午那阵，没多大事。”陈简喝了两口温水，把杯子放下，“对了，门口那个袋子，拿过来。”
裴修言把袋子拿给他。
陈简接过来，又往他怀里一塞：“这一个月攒了点闲钱，下午路过商场，就顺手买了一件。”
裴修言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羊毛大衣。他把衣服拎出来，料子摸着厚实，领口也平整。
“过两天该降温了，你别老穿我那短一截的衣服。”陈简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试试合不合身。要是小了，趁人家没下班还能去换。”
裴修言拿着大衣没动。
陈简买的时候，营业员让他拿大一码，说里面还能多套件毛衣。他比着裴修言的个头看了半天，怕买大了穿着不精神，坚持拿了这件。眼下见裴修言半天不吭声，他又有些拿不准。
“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我瞧着黑的好搭，你要不喜欢，回头咱们换一件。”
“没有。”裴修言抬起头，“挺好的。”
“那你倒是穿上啊。”
裴修言把大衣放在一旁，俯身跪在沙发边，一把抱住了他。
“哎，你轻点。”陈简被他抱得往后一靠，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先试衣服，抱我干什么？”
裴修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掌扣着他的后背，半天没有松开。
陈简又拍了他一下。那股冷杉味就在鼻尖，他闻着舒服，便由着裴修言抱了一会儿。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咕嘟声，锅里还温着菜。陈简听了听，推了推他：“锅是不是没关？”
裴修言这才松开手，起身去厨房。
陈简靠在沙发上，摸过那件大衣看了看。料子确实好，他在商场试着摸过好几件，最后才挑中这件。结账的时候肉疼了半天，眼下衣服拿回来了，他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裴修言关了火，从厨房出来，看见陈简正拿着大衣往自己身上比。
“我穿着可大了。”陈简笑道，“还得是你那个个儿。”
他把衣服递过去，裴修言接了，却没有穿，只把它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先吃饭吧，吃完再试。”
陈简早饿过了头，闻着饭菜香，肚子才叫起来。他扶着沙发站起身，慢慢往桌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待会儿可得穿上给我看看啊。袖子要是长了，我明天拿去改。”
“好。”
裴修言拉开椅子，看着他坐下，又去厨房盛饭。
他把饭端出来时，陈简正扭头看沙发上的大衣。
“你说我该不该听人家的，拿大一号？大了还能穿毛衣，小了可没法儿穿。”
“不会小。”
“你连试都没试，怎么知道？”
裴修言把碗放到他面前：“不合身也留着。”
“那哪儿成。花了钱的，怎么也得穿着合适。”
陈简拿起筷子，尝了口菜，又给自己盛了半碗汤。裴修言坐在他对面，等他吃了几口，才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陈简想起商场里的事，跟他说营业员起初拿了件浅色的，往他胳膊上一搭，他怎么看都不对。
“人家还说这个颜色好，年轻。我寻思你天天在家洗衣服，真穿件浅的，出门蹭一下，回来又得多洗一件。”
裴修言听着，抬眼看向沙发。
黑色大衣搭在那里，袖子垂下来，离地还有一截。陈简买回来时，袋子提手在他手上勒出了一道红印，这会儿还没有消。
裴修言收回目光，往他碗里夹了块肉。
“明天别接夜车了。”
“歇两天。”陈简把肉夹起来，“衣服都买了，我也该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