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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长的质问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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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刻意端着的长辈威仪,打破了房间里温存柔软的暮色。
空气微滞,岚停指尖下意识收紧,攥紧了陆时珩的掌心。三年前仓皇逃离的画面倏然在脑海里闪过,那些刻薄的训斥、鄙夷的目光、字字诛心的非议,曾将他逼得无处遁形。哪怕此刻身侧有陆时珩稳稳相护,心底残留的怯懦,依旧难以彻底根除。
陆时珩敏锐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反手十指紧扣,将他的手牢牢嵌在自己掌心,温热的力道源源不断传来,安抚着他所有的不安。他侧头看向岚停,方才面对外界的冷厉尽数收敛,眼底只剩独属于他的温柔笃定。
“只是些旧事余扰。”他轻声安抚,语调沉稳安稳,“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话音落,陆时珩抬声开口,嗓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沉肃,带着陆家掌权人不容置喙的威严:“进。”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陆家辈分最高的二老爷子,也是三年前带头逼迫岚停、执意拆散他们的始作俑者。
老人一身深色唐装,面色沉郁,眉眼间满是愠怒,进门的瞬间目光便直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锐利的眸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苛责与不满。
“时珩,你太放肆了!”二老爷子压着怒火,声音苍老却极具压迫感,“今日家族议事,关乎陆家整年产业布局、宗族根基,你仅凭一己私欲便当众搁置,为一个来历寻常、毫无根基的人,罔顾家族百年来的规矩体面,你可知错?”
厅堂外的喧嚣隐约透过门缝钻进来,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皆是附和老爷子的话语,字字句句,依旧是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
岚停脊背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然蜷起。他从不贪恋陆家的权势富贵,从来怕的,从来不是旁人的诋毁轻视,而是自己的存在,会成为陆时珩挣脱不开的桎梏,拖累他半生基业。
陆时珩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上前半步,稳稳将岚停护在身侧,挺拔的身姿挡住了老爷子所有审视、苛责的目光,气场凛冽逼人,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错?”他薄唇微启,声线冷而有力,掷地有声,“护着自己心爱之人,我陆时珩,何错之有?”
他目光沉沉直视面前的长辈,昔日对长辈的恭谨尽数褪去,只剩执掌大权的杀伐果决:“陆家的产业,是我一手盘活、步步扩张而来。陆家的规矩,是先人所定,却从不是用来逼迫我、折辱我爱人的枷锁。”
“三年前,你们以门第悬殊、有碍家声为由,百般刁难他,逼他孤身远走,颠沛流离整整三年。”陆时珩嗓音压着沉沉的怒意,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戾气,“当年我年少根基未稳,未能护住他,是我毕生憾事。如今我执掌陆家全权,便绝不会再让旧事重演。”
二老爷子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两人的手都微微发颤:“你、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人,悖逆宗族,背弃祖宗规矩?!”
“他不是外人。”
陆时珩的语气骤然郑重,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他侧身回头,目光瞬间温柔缱绻,伸手轻轻抚上岚停的侧脸,指尖温柔拭去他鬓边微乱的碎发,动作珍视至极。在满室压抑的对峙氛围里,这份偏爱坦荡又炽热,毫无半分遮掩。
“他是我放在心尖疼惜、相守一生的人,是我陆时珩唯一的爱人,是往后陆家名正言顺、由我亲自护着的人。”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坦然昭告天下。
岚停猛地抬眼,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身前的男人。暖光透过残余的暮色落在陆时珩冷硬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独一份赤诚热烈。三年里所有的自我怀疑、卑微怯懦、遥遥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他从不是见不得光的拖累,不是旁人口中攀附权贵的闲人,是陆时珩跨越三年时光,倾尽所有权势、对抗整个宗族,也要光明正大留住的偏爱。
“宗族规矩若容不下他,那这规矩,便改。”陆时珩收回目光,再度望向面色难看的老爷子,语气决绝无余地,“陆家基业由我守,陆家规矩,便由我定。明日族会,我会当众言明,往后陆家上下,无人再敢对岚停置喙半句。谁若执意为难他,便是与我陆时珩彻底为敌。”
二老爷子怔怔看着眼前彻底掌控全局的年轻人,看着他眼底毫无退让的坚定,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无力。
今时今日的陆时珩,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仰仗宗族、受长辈掣肘的后辈。他手握陆家所有权柄,掌控着庞大的商业版图,一言一行,皆能定陆家沉浮。他铁了心要护着一个人,便是整个陆家宗族,也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良久,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怒火褪去大半,只剩满心复杂与无奈,最终只能颓然叹道:“你……真是被情爱迷了心窍。”
“能为他迷心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陆时珩淡淡回怼,没有半分悔意。
他不欲再多费口舌争辩,牵紧身侧的岚停,姿态从容又强势:“今日议事就此作罢,产业后续方案,我明日另行敲定。您若是无事,便先回去歇息吧。”
话说至此,已是逐客之意。
二老爷子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看着少年眼底全然依赖、眼底只剩陆时珩一人的模样,终究是无力再多苛责,只能重重拂袖,带着满心郁结转身离去。
木门再次合上,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争与苛责。
喧闹彻底归于沉寂,狭小的房间里,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
紧绷了许久的氛围骤然松弛,岚停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陆时珩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刚刚强忍的酸涩与暖意交织在心间,化作滚烫的湿意,悄悄濡湿了男人的衬衫。
“陆时珩……”他闷闷地出声,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软软糯糯的,藏着无尽的动容,“你不必为了我,和所有人作对的。”
陆时珩低头,温柔搂住他的脊背,掌心细细安抚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绵长温柔的吻。
“傻瓜。”他低笑一声,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不是我为了你和所有人作对,是所有人,都不及你分毫。”
权势、名声、宗族、规矩,于旁人而言是毕生追求的顶峰,于他而言,却只是护住心爱之人的底气与铠甲。
他等了这三年,寻了这三年,念了这三年,所求的从来不是万人臣服、家业鼎盛,只是眼前这人能安然无恙,能堂堂正正留在自己身边,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陆时珩微微俯身,单手托住岚停的后腰,将人稳稳抱起。岚停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乖乖靠在他怀里。
暮色沉沉,晚风透过窗纱轻轻拂入房间,带走了连日的压抑与阴霾。
“三年前,我让你一个人逃了。”陆时珩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廓,语气郑重又温柔,“从今往后,风雨我挡,前路我开,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安心欢喜就好。”
岚停埋在他颈间,用力点头,鼻尖酸涩,心底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滚烫。
三年离散,千般思念,万种煎熬。
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那些独自隐忍的委屈,那些遥遥无期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陆时珩抱着他缓步走到窗边,窗外落日彻底落幕,漫天温柔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晚风温柔,星河将启。
他低头,吻去岚停眼角最后的泪痕,唇瓣轻柔,带着毕生的虔诚与偏爱。
“阿停,往后余生,风雨同舟,岁岁不离。”
岚停抬眸望他,眼底星光璀璨,盛满了独独属于他的爱意。
“好,岁岁不离,余生皆你。”
迟来三年的相守,终于冲破所有门第桎梏、宗族非议、岁月隔阂,在沉沉暮色里,落得圆满,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