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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岁岁不离,余生皆你 窗棂外的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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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外的霞光一点点褪尽,淡紫橘红的云色慢慢沉成墨蓝,星子稀稀疏疏爬上檐角。晚风穿窗而过,拂动轻薄纱帘,温柔扫过相拥的两人,将一室残存的紧绷寒意,尽数吹散。
陆时珩稳稳抱着怀中人,臂弯力道温柔却笃定,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仿佛怀抱里的不是单薄少年,是他三载空等、日夜牵念,穷尽半生所求的圆满。
岚停懒懒靠在他怀里,温热呼吸浅浅洒在他颈间。方才哭过的眼尾还泛着浅浅红痕,睫羽湿润微颤,褪去了方才对峙时的紧绷怯懦,只剩全然卸下防备的柔软。
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轻得像晚风拂絮:“方才二老爷子说,你被情爱迷了心窍。”
陆时珩垂眸,漆黑眼眸盛满落地温柔,鼻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额角,低低笑出声,胸腔共振的温柔尽数裹住耳畔:“是。”
他坦荡坦然,毫无半分遮掩与悔意。
“我这一生,清醒自持二十余载,运筹帷幄,步步谨慎,从无一事失控。唯独遇见你,心甘情愿沉沦,心甘情愿被情爱困住心神。”
陆时珩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虔诚又珍重:“世人皆以为是情爱误我、乱我分寸,可只有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无人知晓,这三年看似风光无限、权压众人的陆时珩,活得有多空洞荒芜。
无人相伴的豪门高位,看似万人敬仰,实则满目孤寂。偌大的陆家老宅,层层庭院、万千楼宇,灯火彻夜通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没有一个人是为他等候。白日里他周旋商界浮沉、稳住宗族人心,杀伐果断,滴水不漏,是人人敬畏的陆家掌权人。可每当夜深人静,卸下所有锋芒与伪装,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落。
书房抽屉锁着一沓厚厚的信笺,密密麻麻叠了整整一匣。
字字句句皆是思念,提笔千言,落笔情深,却年年岁岁,无处可寄。
他只能在无数个长夜,对着一张模糊旧照静坐,一遍遍描摹岚停的眉眼,一遍遍回想年少相伴的细碎光景。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思念、隐忍、煎熬,尽数埋在心底,无人知晓,无人共情。
岚停心口骤然一酸,鼻尖瞬间泛涩。他抬手,轻轻抚上陆时珩紧蹙的眉骨,指尖微凉,小心翼翼抚平他眉宇间沉淀多年的沉郁。
原来不止他一人,熬过了整整三年的孤身寂寥。
原来这世间最好的爱意,从来不是一时轰轰烈烈的相守,而是你在远方隐忍成全,我在原地负重等候,岁岁年年,初心未改。
“我以为……你会怨我。”岚停垂着眼,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迟来的怯懦,“是我不告而别,是我独自逃走,留你一人面对所有残局。我总觉得,我太过自私。”
三年前的仓皇离去,是他权衡再三的退让,也是他此生最煎熬的抉择。
那时流言汹汹,宗族施压,所有人都在逼迫陆时珩割舍私情、稳固基业。所有人都在嘲讽他攀附权贵、不自量力。他那时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唯一能做的成全,便是自行退场,不做他前路的牵绊,不毁他半生前程。
他以为短暂别离,能换他一世安稳顺遂。
却不知,自己的仓皇转身,成了陆时珩三年不愈的心病,也成了自己日夜难安的执念。
陆时珩闻言,心口骤然发紧,低头含住他微颤的唇瓣,轻柔一吻,温柔安抚所有的不安与自责。一触即分,不深不重,却足够熨平心底所有褶皱。
“我从未怨你。”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温柔交缠,字字句句郑重赤诚,“我只怨当年的我,太过弱小,太过顾虑,没能护你周全,没能留住你分毫。”
“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是我让你独自颠沛,是我让你相思三载、无人可依。阿停,该愧疚的人,从来不是你。”
三年前的他,终究是被世俗规矩、宗族制衡困住了手脚。他彼时尚未完全掌权,周身桎梏重重,看似光鲜耀眼,实则处处受限。他护不住心尖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流言将少年裹挟,看着他被逼至绝境,看着他含泪转身,远走他乡。
那是他毕生最大的憾,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愧。
岚停眼眶再度发热,湿漉漉的眼眸凝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所有自我否定、所有深埋心底的自责、所有经年不散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主动抬手,紧紧箍住陆时珩的脖颈,将自己完完整整埋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
晚风温柔,星河初绽,一室静谧安然。
“还好,还好我们还能再见。”岚停闷闷呢喃,声音带着细碎哽咽。
“不止再见。”陆时珩稳稳抱紧他,力道温柔坚定,“是余生相守,是岁岁不离。”
他缓缓放低姿态,将人轻轻放在窗边软榻上,自己俯身撑在身侧,居高临下望着怀中人。窗外细碎星光落进眼底,揉碎满眸温柔,将一身杀伐冷意尽数消融。
“明日宗族大会,我会当着陆家所有长辈、所有族人的面,昭告所有人你的身份。”
陆时珩语速平缓,语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我会废掉所有针对你的旧规,抹去所有世俗偏见。从今往后,陆家无人敢轻辱你,无人敢非议你,无人敢再将门第、尊卑、规矩,拿来束缚你半分。”
“陆家是我的基业,权势是我的铠甲,世人非议、宗族枷锁,所有风雨磨难,尽数由我一力承担。你不必再退让,不必再隐忍,不必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他指尖轻轻摩挲岚停细腻的侧脸,眼底是极致的纵容与偏爱:“你只需留在我身边,安稳自在,岁岁无忧。”
岚停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底一片滚烫澄澈。
从前他总觉得,爱意是克制,是成全,是遥遥相望、互不拖累。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最好的爱意,是并肩而立,是明目张胆,是我为你挡尽风雨,你只管安心奔赴我。
三年隐忍,三年孤寂,三年遥遥相思,终究守得云开月明。
“时珩。”岚停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清亮。
“我在。”陆时珩即刻应声,万般温柔尽数予他。
“我不怕了。”岚停抬眸,眼底星光璀璨,坦荡热烈,“从前我怕门第悬殊,怕人言可畏,怕拖累你的前程。可现在我不怕了。”
因为他有了归处,有了依靠,有了一个愿意为他倾覆所有、对抗全世界的人。
有陆时珩在,世间风雨皆可挡,世俗桎梏皆可破。
陆时珩心头一软,俯身再度拥紧他,久久未曾松开。
窗外夜色渐浓,星河铺满天幕,晚风携着夜色温柔漫入房间,抚平所有过往伤痕。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三年山海、万千隔阂、重重非议,在这一刻尽数填平。
过往三年,春无繁花,秋无明月,岁岁相思,岁岁别离。
从今往后,春赏清风,夏观夜雨,秋揽落月,冬拥寒雪,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皆有彼此。
“这三年,你在他乡,过得好不好?”陆时珩轻声问询,声音温柔缱绻。
他寻了岚停三年,只知他隐居小城,平安无虞,却从不敢细问他的生活,怕触碰到他独自隐忍的委屈,怕窥见他无人共情的孤寂。
岚停靠在他怀里,缓缓颔首,声音轻柔恬淡:“安稳清净,只是少了你,岁岁皆无滋味。”
独处的三年,他衣食无忧,岁月安然,避开了京华的喧嚣纷扰,躲开了陆家的苛责非议,日子清净安稳,却唯独荒芜了心底整片山河。
无一人谈心,无一人相伴,无一人候他岁岁朝夕。
山河再好,风月再盛,无人同赏,皆是荒芜。
陆时珩心口酸涩难当,低头在他眉心落下绵长一吻,温柔缱绻,万般珍重:“往后余生,岁岁朝夕,我都陪你。”
夜色愈发深沉,庭院万籁俱寂。室内没有亮刺眼的华灯,只有窗边透进来的淡淡星光月色,温柔笼罩相拥的两人,温柔抚平三载伤痕。
岚停渐渐卸下所有疲惫,闭眼靠在他怀中,眉眼舒展,安然又妥帖。紧绷三年的心防彻底瓦解,所有不安怯懦尽数消散,只剩全然的安心与松弛。
陆时珩静静抱着他,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舍不得惊扰半分。
他深知眼前这人得来不易,失而复得,是此生最大的恩赐。
从前他争权势、掌产业、稳基业,步步为营,杀伐不休,人人都道他野心滔天,想要执掌商界、稳压宗族。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步步攀升,所有的拼命立足,只为拥有一份护爱人周全的底气。
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牵他的手,不惧人言,不畏规矩,不被世俗拆散。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权势在手,基业稳固,无人再能桎梏他半分,无人再能逼迫他们别离。
他可以光明正大偏爱,可以肆无忌惮相守,可以把亏欠三年的温柔与陪伴,一点点悉数补回。
良久,岚停微微睁眼,眼底漾着细碎温柔,轻轻勾住陆时珩的手指,十指紧扣。
“陆时珩,幸好是你。”
幸好兜兜转转,岁岁等候,最终归处,仍是你。
陆时珩低头望他,眼底盛满跨越岁月的深情,温柔漫过骨血,沉淀余生所有笃定。
“此生幸甚,逢你、得你、守你、伴你,岁岁不离。”
窗外星河璀璨,晚风安然,沉沉暮色终藏温柔。
三载别离终落幕,万般风雨皆归晴。
从此,门第无拘,人言无畏,岁月无忧,山河无恙。
从此,云珩揽停,岁岁相守,余生漫漫,万般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