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答辩的时候来找你 某个下午, ...

  •   某个下午,顾横舟毕业答辩。
      答辩还没开始的时候他就在教学楼走廊里来回踱步,能看出来他有些心焦。室友在旁边喝着功能饮料,说你紧张个屁,你上去随便讲讲都能过。
      顾横舟说我不是紧张答辩,我紧张她。她说下课要来听,不知道找到教室了没有。
      “她”当然是他的女朋友陶颂宜。

      教室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后排几个坐不住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穿橄榄绿灯笼袖欧式纱裙的女生走进来,伸手碰了碰桌子确定位置,就在离后门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把斜挎包放在膝盖上,然后掏出手机,对准了前方。
      前几排有人互相碰了碰胳膊肘。
      她没注意到。她在找人。手机相机的画面被她放大到最大倍数,屏幕上只显示了一小块模糊的后脑勺群像。她把手机贴到左眼前,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划过去,一个后脑勺一个后脑勺地排查。
      到底哪个是傻大个?这组答辩的人她当然都不认识,也看不清前排人的轮廓。

      室友比顾横舟先发现她。他拿胳膊肘捅了捅顾横舟,往后面努了努嘴:“后面那个是不是找你的。”
      顾横舟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最后一排那个橄榄绿纱裙的身影。她正举着手机,脸凑得很近,对着前面的人扫来扫去,眉头拧着,一副正在努力辨认但失败了的表情。他赶紧转回来,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白桃的手机震了一下。她退出相机画面,点开微信,汤姆猫头像旁边跳出来一行字:“看到你啦!”
      她盯着这行字,眉头拧得更紧了,怒而打字:“我还没找到你,你怎么可以先看到我!!”
      顾横舟看着这条消息暗自好笑,这姑娘什么时候都这么要强。他回了一条:“好,我假装没看见。你继续。”

      白桃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对着前面那几排后脑勺又开始扫描。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把每一个可疑的深色头发高个子都放大到像素级别,然后一一排除。排除到右边第三排的时候,她锁定了一个后脑勺,发型和顾横舟上次约会时差不多,肩膀的宽度也像。应该是这个。她把相机对准那个后脑勺,拍了一张,发过去。
      “是你吧!”
      顾横舟收到照片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照片里那个后脑勺确实和他有点像,深色头发,肩膀宽宽的,但那是另一个哥们。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高情商回复,只好老老实实地,“不是。那个不是我。你往左挪两个座位。”
      白桃收到消息,把手机重新举起来,往左移了两个后脑勺。屏幕上出现了一团轮廓模糊的肉色。估计是那个傻子在回头看她。她把手机放下来,朝那个方向抿了抿嘴,然后用消息回了他四个字:“行吧,找到你了。”

      此刻刚好上一个人答辩结束,轮到他了。顾横舟满足地收起手机,把答辩稿在桌上磕齐了。站起来往讲台走。室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嫂子挺有意思”。
      顾横舟没理他,但自己偷偷笑了。
      白桃坐在最后一排,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把脸转向讲台的方向。她看不清台上站着的人,但她能听见他的声音在整个阶梯教室里回荡。她早已不觉得烦躁了。

      她答辩那天,他也去了。主打一个陪伴。
      他挑了教室里后排靠走道的位置,刚好在她上台之后稍微往左一瞄就能大概瞄到的位置。白桃提前跟他说好:你就坐那儿,别动,让我知道你在就行。

      她上台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讲台电脑是老师帮她操作的,PPT已经投在大屏幕上了,她不贴上去就看不见屏幕上的任何字,但她知道第一页是封面,写着毕业设计的题目和她的名字。她把打印好的答辩稿落在了寝室,没回去取是因为上台前她觉得自己都背下来了,结果一开口就卡了。
      前两页讲得磕磕巴巴,声音直发抖,左眼仅剩的那点视力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变得更加模糊,眼前的桌子、电脑、话筒全糊成了一团灰色。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讲台上,指尖用力抠了一下桌面。
      台下安静了。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答辩委员会主席是个五十多岁的教授,他等了几秒,见她没接上,轻声开了口:“没关系,陶同学。你还有时间,想一想。或者有稿子的话可以参考一下。”
      她的稿子。其实带了也没用,她得配合电子放大器。那个手持的小扁盒子平时是她看纸质材料的唯一工具,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包的夹层里,就算拿着那个,她也不确定站着能不能看到那么小的字。
      她站在讲台上,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读不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左侧,并不远的位置,刚好够她听见:“游戏声音设计的侧重!”那个字正腔圆的播音嗓子轻轻提醒道。
      几个老师回头看了看。顾横舟坐在答辩的两排人后,显然是刚从后排挪上来的,见老师回头,甚至还和老师无声地打招呼示意。他在学校里被看惯了,从大一开始就当学生干部当主持人当优秀学生代表,被老师回头看一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白桃的脸却烧起来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但经此提醒,她想起来了。第四页是游戏声音设计的核心侧重点,她翻来覆去改过最多的一页。内容是交互音频与线性音频的区别、实时混响的参数设计、动态范围的控制。她把按在讲台上的手指松开了,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讲。讲到第五页,她又卡了。这次不是忘词,是记不清翻到第几页了,有点数乱了。

      “先讲案例分析,再讲技术框架!讲完翻页!”后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像悄悄话,但教室里足够安静,谁都能听见。
      她接上了。后面的流程变得十分顺畅,她在每一个可能卡顿的节点都能听见后排传来的简短提示,有时候是几个字,有时候是一句话,有老师又回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讲完最后一项总结展望,她扶着讲台站了几秒,等着老师提问。问题不难,都是她准备过的,她用最后的力气一个一个回答完,声音已经没有刚上台时那么抖了。
      老师说可以了,她鞠了一躬下台的时候才发现手脚全是麻的,指尖冰凉,小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扶着讲桌边沿往旁边绕,眼前一片模糊,差点摔下讲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顾横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前排走到台边了,他的手很有力,掌心的温度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
      她被他扶到座位上坐下来,缓了好几秒才开口:“你怎么有我的稿。”

      “你忘了我帮你做的PPT?你的答辩要点我也都记手机上了。”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答辩要点,每一项都标注了对应的PPT页码。他刚才就看着这个备忘录,她讲到哪一页他就跟着翻到哪一条。
      “啊,对哦。”她想起来了,PPT是他一页一页帮她排的,每一页的内容他都记得。但她没想到他会把要点全抄在手机里,也没想到他会精准地在她每次卡壳的时候递出最关键的那一句。“那你就带在身上?”
      “在我手机里呢。我帮你看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他做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早不说,吓死我了。”她把手捂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顾横舟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不怕。没事了,这不就能通过了么。”他的手臂从她后背环过去,手掌落在她肩胛骨上,轻轻拍了两下。她没有推开。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着。

      答辩全部结束后,教授宣布全员通过。
      顾横舟帮她收拾好东西,把包斜挎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拎着她的水杯,另一只手让她扶着,带着她往教室外面走。经过讲台的时候那个教授也刚起身,他看了看这两个人,又看了看顾横舟肩上那个明显是女款的包。
      “顾同学。”教授推了推眼镜,他教过顾横舟的课,也对他有印象:“你这学期答辩的不是新传那边的题目吗?怎么跑来艺术学院了。”
      顾横舟站住了,一只手还扶着白桃的手臂:“老师,我来陪她。”
      白桃努力面向教授,但因为看不清,没有对焦成功。
      “是情侣?”
      顾横舟干脆的承认,并且很自豪。
      教授从眼镜上方看了看白桃,又看了看顾横舟,有些忍俊不禁:“你女朋友讲得不错。后面的提示也挺到位的。”
      白桃的脸一下子红了。顾横舟倒是面不改色,说了声谢谢老师,继续扶着她往门口走。
      白桃闷闷地哼了一声:“丢死人了。”
      “不丢人。”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这叫团队协作。是好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答辩的时候来找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