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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王的滑铁卢 顾横舟见过 ...

  •   顾横舟见过陶颂宜的两种形态。就在同一天,同一棵树底下,前后隔了也就十分钟。先是披肩微卷发,她蹲在地上,头发散下来垂在肩膀两侧,发尾有着柔软的弧度。后是干练低丸子,她把头发拢起来利索地绾好,露出整张脸和一小截后颈。
      他曾经离她很近。她扭头看他时,他便注意到了她的眼睛。
      颜色很浅,瞳仁边缘有一圈蓝,像清晨湖水的颜色。但她眨眼太快了,眼珠一直在飘,没有对焦在他脸上。他当时以为是阳光太刺眼或者是风吹的她眼睛不舒服,也没往别处想。
      他是真心觉得她漂亮,她的面容具有一种精致瓷器似的温润美感。披肩微卷发的时候尤甚。她的头发营养很好,发梢在阳光里泛着一层浅棕色的光泽,整个人蹲在那里有种干净的、不设防的清纯风情。她的手腕很细,他甚至觉得那发绳给她当手链也是好看的。她熟练地绾发,离去时裙摆在膝盖左近飘来荡去。
      他不止不知道她的名字,连她是哪个学院的都不知道。

      回到宿舍,室友正晃悠着椅子打游戏:“哟,海王回来了。今天又看上哪条新的受害鱼了?”
      “少胡说。你才是海王。”顾横舟把钥匙扔在桌上。
      “大一那个学国贸的、大二那个学播音的、上学期那个学什么来着,服装设计是吧,暑假那个学英语的……你说说你,大学三年换了八个女朋友,还不是海王?”
      “什么三年八个,不要污蔑我。”顾横舟正色,“我从来没有同时劈腿两个女孩,绝不给任何美女戴绿帽子。这是原则。”
      “行,你只是无缝衔接。”室友敷衍的点头。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在树底下的事。他都不认识她,还礼貌地帮她找东西,她口气却那么不客气。而且她为什么要蹲在原地找?明明一眼就能发现地上没有。
      顾横舟想不通。
      他把手臂枕在脑袋底下翻了个身。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好奇,就是喜欢的开端。女生追他的多,他却不太追女生。他这张脸往那里一摆,基本上就赢了。有颜有身高,声音也具有磁性,走哪儿都有人回头。
      他本来相信自己将无往不利,但……好像对她没管用?

      她是哪个学院的?大一?大二?她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应该是去自习的。大三也有可能,但大三比较漂亮的女生他大多都在学生会和社团活动见过,至少面熟。他坐起来摸出手机,点进校园匿名版,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发了个帖子。他的题目写的是:水晶发绳低丸子头的女生,今日下午图书馆附近出没,有同学认识吗。
      正文又写了他记得的全部特征。
      明天再去一趟那棵树。也许还能遇到她?

      此刻,女生宿舍。
      陶颂宜很少刷校园匿名版。其实那东西根本算不上正经论坛,就是一个按学校划分的二手集市加闲聊版,卖旧教材的、转租床位的、吐槽食堂的,什么都有。虽然匿名,但要验证,能发言的必定是本校学生或毕业生,所以偶尔也能冒出几条有点意思的内容。
      她很少刷的原因很实际:版面老旧,字小,还没有放大功能,就算加上手机系统自带的放大手势,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累得慌。水帖废话又多,用读屏听都能把耳朵听起茧子来。
      但是室友橘子喜欢。橘子是那种蹲坑都要刷会儿匿名版的资深用户,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课表,是刷昨晚又有什么新乐子。所以当橘子用一种努力克制但仍然压不住兴奋的语气叫了她全名的时候,她就知道出事了。
      “陶颂宜。有人在匿名版捞你。”

      白桃把脸朝橘子的方向转了转:“什么?”
      橘子兴致勃勃地一行一行念给她听,验证那个帖子正文里每一个特征都对得上:今天下午,图书馆外边,那棵树底下,穿连衣裙,水晶发绳,低丸子头,微卷披肩发。
      白桃有点发懵:“捞我干嘛?我得罪人了?”
      “哪有。”橘子憋笑,“是顾横舟要找你。”
      “顾……什么?谁啊?”
      “在匿名版里实名的名人。据说长得很帅,很受欢迎,新传学院的。”
      “没听说过。”
      “那是你不上匿名版。”橘子滔滔不绝,“帖子都顶到置顶了,回帖快破百了。顾横舟诶。动不动就要出个名的顾横舟。”
      白桃默默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靠住:“你可别把我卖了啊。就说不知道。”
      “好的姐姐大人。”橘子拉长了声调,这个词她最近用得很顺。跟西柚在一起之后,她偶尔会跟着西柚叫姐姐。白桃无奈,但也没办法。

      第二天有早课。白桃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昨天没听完的课件录音。后排坐了两个别班的女生,大概以为她戴着耳机听不见,又大概觉得后排本来就是聊天的安全区,说话的音量没加控制,刚好飘进她耳朵里。
      “你看看前面那个,鹅黄色连衣裙、低丸子头,水晶发绳,全对得上,就是她吧。”
      “她今天还穿这一身?是想被找到吧。”
      “也不奇怪。毕竟是顾横舟嘛,想跟他玩玩也不奇怪。那么帅,谈一天也不亏。反正大家心知肚明,谈个恋爱各取所需而已……”
      白桃把耳机摘下来,收好手机和课本,换了个位置,从后排靠窗换到了中排靠走廊。

      下午回到宿舍,她把那件鹅黄色连衣裙脱下叠好,放进最底层的收纳箱里。然后换了一件蓝白的衬衫裙,对着镜子里的模糊光影,把头发盘到头顶,变成高丸子头。
      橘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不穿那一身了?”
      白桃把发绳又绕了一圈,“不想被找到。”

      此时,西柚发来一条消息。
      【西柚】:姐,有个帅哥找你(偷笑.jpg)
      【白桃】:???你都知道了?
      【西柚】:我也是这学校学生啊。匿名版都顶到置顶了,我岂会不知。
      【白桃】:你敢出卖我你就死了。
      【西柚】:啊,好可怕。我不会的,我是你最乖的好弟弟。再说我也不认识顾横舟。
      【白桃】:你最好是。
      【西柚】:为什么这么抗拒?单身主义?
      【白桃】:不是。但是主动送上门的必定没好货。如此高调更是吓人。我没猜错的话这货估计是个海王。
      【西柚】:我问问。
      白桃还没来得及回“你问谁”,橘子就从洗手间里探出半个身子:“颂宜,西柚刚问我顾横舟人品咋样。是你问的吗?我直接告诉你吧,传说他三年八个女朋友,你品品。”
      白桃摊手:“我说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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