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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发现了 月光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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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斜斜洒下,落在假山边几株玉兰树上。硕大的白花蒙着一层冷白月色,花瓣还沾着微凉夜露。
长廊横贯庭院,檐角悬着几盏宫灯,昏黄光晕顺着朱红廊柱淌落,在青砖地上拉出狭长交错的暗影
姜姝眠躲在了假山石后,借着宫灯散发出的光亮才免强看清廊下的人。
只见那长廊之下,明黄色的衣角被夜风吹的微动,陛下站在那,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等待那位养子吧。
果然不远处谢安澜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他在廊下的阴影处,看着年轻地帝王,抬手张了张嘴似乎想拦住他,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姜姝眠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她直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不像是正常的君臣,更不像是父子。那是一种让人插不进嘴的压抑感。
“陛下……”
谢清疏原本将要离开,但在听到身后那声低唤时,停下了脚步。
谢安澜站在廊柱的阴影交界处,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清晰地落进了姜姝眠的耳朵里。
帝王回头看向谢安澜,眉头微皱:“何事?”
谢安澜眼睫低一派恭顺之态:“方才殿上,多谢陛下出言回护……”
听见谢安澜的话,姜姝眠蹲在假山后直摇头,就这?说好的禁忌之恋呢?大半夜把人叫住就为了感谢?理由会不会太牵强了点呢?
果然,谢清疏显然也不信,他顿了顿,又反问了一句:“你来找朕只是为了说这些?”
夜风拂过,谢安澜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帝王,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自然不是。”
姜姝眠眼神亮了亮,来了来了!
谢安澜抬眼直直看向身前的帝王问道:“方才整场争执,丞相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陛下心中,当真毫无异样之感?”
谢清疏顿了顿半晌才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宜多言。夜色已深,你也早些回去。”
谢安澜沉默地点了点头:“儿臣告退。”
此时的姜姝眠脑子里迅速搜索起关于丞相的记忆……
丞相?那个传闻中温润如玉、被无数贵女小姐当做春闺梦里人,怎么在这两人的嘴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谢安澜应过后便转身离开,不多久皇帝也走了。姜姝眠自觉无趣便打算离去。
就在她揉着蹲到发麻的双腿起身时,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你是何人?”
姜姝眠被吓了一跳,又跌回了地上。
她抬眼看这面前的人,这不正是谢安澜吗!
姜姝眠忙伏跪在地,颤着声道:“奴婢……无意心路过,求殿下开恩。”
完了……偷听被正主发现了。
可谢安澜非但没饶恕她,语气还更重了些:“你究竟是何人?”
姜姝眠脑子飞速运转,冷汗几乎瞬间湿透了后背。
“奴婢……奴婢是首辅大人的侍女……”
谢安澜愣了愣,旋即脸色更为阴沉:“是宋景初派你来的?”
姜姝眠浑身一僵,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头看谢安澜的眼睛。
她知道,此刻若是敢攀咬首辅大人,一旦传出去,她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殿下明鉴……”姜姝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始编造,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的哭腔。
“奴婢只是个粗使丫头,首辅大人日理万机,哪里会派奴婢来这种地方。
奴婢方才在席间……只是多看了殿下几眼,心里仰慕,这才鬼迷心窍跟了过来。求殿下恕罪!”
“仰慕?”
谢安澜眼神锐利,仿佛能把她整个人洞穿:“若真是仰慕,早该冲出来自报家门,何必像个做贼的缩在暗处?”
他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么好糊弄?”
姜姝眠死死咬着下唇,脸上一阵发白。
这谢安澜年纪不大……却能看的这么透彻,绝非普通能糊弄的人……事情有些难办啊……
谢安澜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目光,声音冷淡了下来:“不管你是哪家府上养出来的细作,还是谁塞进来的眼线,回去告诉你主子,手别伸得太长,若是敢伤了陛下我绝不轻饶!”
“是殿下……”
“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
姜姝眠连膝盖上沾到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拍掉,忙提起裙摆往远处走去。
可还没跑多远,她便迎面撞上一面“墙”。
清冽的檀香钻进鼻间。
姜姝眠抬眼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来人。
男人身披一件墨色的大氅,身姿挺拔如松,那张清俊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他垂着眼,静静地看着怀里这个狼狈不堪的姜姝眠,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是宋景初!他怎么在这。
姜姝眠心里有些发虚……刚才的话他应该没有听见吧?
“跑什么?”宋景初的声音轻柔和缓,可却听得姜姝眠浑身发颤。
“本官竟不知你对那位殿下如此情根深重?”
“大人……大人奴婢没有……”
宋景初淡笑一声道:“不知我现在应当称呼你为怜娘还是……姜小姐?”
他竟认出来了?!
“大人,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姜姝眠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姜姝眠死死咬着牙,她已经无路退无可退。
她心里清楚,宋景初既然能在这深夜里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说明她的底细早就被他扒得一干二净了。
再装下去,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大人即然清楚了又何必再问奴婢?若是大人认为奴婢是个祸患,那大人大可以打杀了奴婢。”
宋景初见她这般模样,反而并没有动怒。
他微微倾身幽幽的檀香欲加浓烈。
“打杀你?”
宋景初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姜小姐即然进了我的府邸,那便是我的人,以后离那些不相干的人远些。”
他这是……吃醋了?
“奴婢听凭大人安排。”
他缓缓直起身,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她肩头散落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却让姜姝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理了理大氅的袖口,转身欲走,却在迈出两步后,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
“跟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