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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随着帝 ...

  •   随着帝王的话落,原本寂静的宫室再次热闹起来。
      姜姝眠立在宋景初的身后,垂头不语。
      “首辅大人,今日还是第一次见您带女眷出席。”
      那人说完,抬头望了一眼姜姝眠:“啧啧,真是位难得的美人,怪不得能引得首辅大人垂青。”
      “呵,侍郎大人说笑了,此人不过是我府上伺候人的丫头。”
      宋景初话音刚落,便向着角落中的姜姝眠望去,奈何姜姝眠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意图,目光却朝着上首的帝王投去。
      陛下的目光为何紧紧盯着一处?
      姜姝眠顺着陛下的目光看去,却见席间的角落坐着个容色出挑的少年。
      想必那便是陛下的养子,谢安澜。
      当真是生了副好颜色。
      那人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稚气未褪,可眉骨生得利落,隐隐透出几分英挺,能想见长大之后该是何等的俊朗……纵使比之陛下也毫不逊色。
      啧,这皇宫当真是美人云集啊……
      宋景初见姜姝眠半天也没理会自己却只盯着一处,便跟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这姜姝眠竟然在看陛下的养子。
      这人倒是生得极美可在宫里,生得太好,又太引人注目,在这宫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宋景初极快地收回目光。
      他到底是比旁人看得深一层,陛下虽然坐在高位上,但眼神却似有若无地留意着这个角落。想必宫外的流言非虚。
      他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随即伸手,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姜姝眠的袖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收敛些,这宫里的事,不是你该看的。”
      姜姝眠被扯了一下袖子才猛然回神,忙应道:“是,大人。”
      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自两侧廊下漫起,高低错落,铺满整座大殿。烛台沿着殿柱次第排开,火光将人影拉得很长,衣袂交错间,酒盏相碰的声响与乐声混在一起,听不分明。
      上首时帝王轻叩了叩桌面,丝竹声稍稍低下去,内侍捧着明黄诏卷缓步而来。
      满殿人的视线,尽数落向立在席间的沈从章身上。
      内侍手捧诏书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从章征战劳苦,守土安民,恪谨持重。今晋封忠义侯,赐侯府一座,赏金银绢帛若干。望卿此后恪尽职守,辅弼朝堂,钦此。”
      满室寂静,沈从章出列,屈膝伏身于地,高声领旨:“臣,谢陛下隆恩。”
      乐声复又扬起,丝竹婉转,舞姬袖袂翻飞,杯盏往复,笑语再次漫过整座大殿。
      那位侍郎大人却又凑了过来。
      “宋大人怎的感觉您身旁的小娘子越看越熟悉呢……”
      宋景初眉头一挑:“李大人看出什么来了?”
      李远又朝着姜姝眠的方向看了几眼,似在犹豫该不该出口。
      “李大人但说无妨。”
      “下官冒犯了。”
      “宋大人,不知是不是下官眼拙……这位姑娘的眉眼,竟像极了当年靖安侯府的那位嫡长女。只是……侯府当年满门被灭,怎会有遗孤在此?”
      姜姝眠浑身一颤。
      怎的今日运气这般不好。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仿佛这样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可逃避又有什么用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也不知宋景初得知她的身份会作何感想?
      宋景初轻笑了声:“她不过是扬州那边送来的瘦马,眉眼恰好长开了几分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靖安侯府当年那是当年先帝御笔亲判的铁案,李大人把罪臣之女和我府上的丫头扯上关系,这是嫌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太稳当了吗”
      “首辅大人怒罪……”
      宋景初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李远如蒙大赦般的离开了。
      看来她这算是……没暴露身份?
      这结果自然是好的。
      ……
      殿中酒过数巡,不少朝臣酒意上涌,言语之间便少了几分平日的审慎。
      隔了数席,一位朝臣饮罢杯中酒,转头看向谢安澜这一边,语气带着几分酒后的戏谑,声音足以让附近众人听见。
      “说来可笑,市井之中流传的闲话,臣本不愿在御宴之上提及。只是人人都说,公子蒙陛下收为义子,怕只是个名头罢了。这般盛眷,世间哪有对待子侄,是这般相待的?”
      天呐那人莫不是疯了?竟然敢在陛下的庆功宴上如此放肆。
      姜姝眠心头猛得一跳。
      此人话落,周遭的谈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数道或戏谑、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谢安澜的身上。
      殿中舞乐依旧悠扬,可这一席之间,却早已是如坐针毡。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现场啊,今天好倒霉!
      帝王看着那人,旒冕垂了掩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思绪,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的落进了众人的耳里:“御筵之上,当论功勋,行宴乐。市井无根浮言,不必在此复述。”
      一旁沉默良久地沈从章忽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大人身居朝堂,食君之禄。不去思虑边境烽火、民间疾苦,反倒把市井坊间的腌臜闲话记得这般清楚,倒是好记性。”
      姜姝眠有些讶异,沈从章竟开口帮了他,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她的思绪飘到了儿时的庭院中……
      那时,她不过才七八岁。
      父亲领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走进院子,对她说这是沈将军的公子。
      那时的姜姝眠看着这个长得粉雕玉琢、却板着一张脸的同龄人,满心好奇地凑上去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可不管她说什么,那少年只是垂着眼,连半个字都不愿意说。
      姜姝眠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最后笃定地认为: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原来是个小哑巴。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人。
      直到她想要去拉他的手,那少年终于烦了,猛地退后一步,冷冰冰地吐出一句:“别碰我。”
      呵,原来只是不想理自己。
      那时的姜姝眠可以说是被父亲千娇百宠着长大的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你完了!我要告诉爹爹去你欺负我!”
      少年却只是翻了白眼,无所谓道:“随意。”
      一切都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高贵的小姐,她现在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虫罢了。
      她就如那渺小的尘埃,看着远方广阔的天地却不知该归于何处?
      眼眶忽地泛起一阵酸涩,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哽咽。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宽大的衣袖下伸过来,轻轻覆在了她紧攥的拳头上。
      姜姝眠猛地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听见宋景初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手这么凉,是这殿里的风太冷,还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
      “大人……”
      此时的何叙恭酒已经醒了一大半,面色发白,慌忙开口打断了姜姝眠接下来的话: “陛下明鉴!将军明鉴!臣并非乐于闲谈蜚语!只是流言四起,恐有损陛下圣德,臣心中忧虑朝局,才斗胆在此一提,绝非一己私言!”
      沈从章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将士于沙场浴血,方得今日这场赐宴。大人将街巷龌龊蜚语搬至天子筵前,失人臣之仪,更是轻辱君上。”
      “臣酒后失言……臣罪该万死!”何叙恭跪在地上嘴唇颤抖声音止不住发颤。
      沈从章不再理会跪地的臣子,转身朝向御座躬身一揖:“宴饮失仪,还请陛下予以惩戒,莫叫此风滋长。”
      “卿心系朝局,这份心思,朕知晓。”
      “便罚俸三月,停本年升迁。回府自省,往后慎言。”
      何叙恭额角还冒着冷汗,闻听此言忙跪地谢恩连滚带爬地回到了位置上。
      宴席过半,不少朝臣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的帝王似乎不胜酒力,起身离席。没过多久,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谢安澜,也悄然起身朝着帝王的方向跟去。
      孤男寡子,先后离席……这绝非巧合。
      姜姝眠心跳如鼓,她悄悄攥紧了衣袖。趁着宋景初与旁人寒暄的间隙,她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殿外的夜色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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