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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首辅大人饶命啊 次日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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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姜姝眠是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的书房。
王益之不是说自己的主要任务是勾引宋景初,顺带偷密报吗??自己怎么反倒干起丫鬟的活了?
话虽是如此,但姜姝眠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拜见首辅大人。
“奴家见过大人。”
“嗯。”
宋景初撇了一眼下方的人,忽地开口道:“没睡好?”
“没……没有”
“呵”
宋景初冷嗤一声,旋即便开口道:“没睡好就去外头吹吹风。顺便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别在这打瞌睡。”
姜姝眠嘴角抽了抽。看着手里突然被塞进来的扫帚,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呵呵。
她拿着扫帚开始在院子里疯狂摸鱼。
窗内,宋景初看似翻着书卷,视线却时不时透过窗棂,落向院中那道慢悠悠扫叶子的身影。
姜姝眠扫着扫着,忽地扫到一双黑色的官靴。
她一抬头,发现面前的竟是个面生的外男。
那男人眼尾轻扬,唇色鲜亮,生得十分艳丽。
来人见她穿着府里的衣服,又生得极美,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就要捏她的下巴:“你是哪来的小丫鬟?我以前怎的没见过你?”
就在姜姝眠考虑要不要废了那人的手时,身后却传来宋景初凉飕飕的声音:“宋珩…你在干什么?”
宋珩收了手,收起面上轻佻的笑容:“当然是来寻兄长的啊。”
姜姝眠看着这两个男人:
原以为宋家兄弟该是长像沉静模样,没想到这位二爷生得这样好看。
宋景初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目光落在他刚才差点碰到姜姝眠的那只手上:“来寻我何事?我看你倒是不像来寻本官的。”
宋珩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姜姝眠,笑得一脸无辜:“兄长误会了。我只是见这小丫鬟生得标志,想讨过去给我院里扫扫地罢了。兄长不会连个扫地的丫头都舍不得吧?”
宋景初冷冷地注视着他开口道:“本官何时说过她只是扫地的丫头?”
宋珩像是被他的话挑起了兴趣,唰地展开手中的折扇,朝前凑进了一步,问道:“那兄长把她当作什么?莫不是未来嫂嫂?”
姜姝眠吓得手一抖,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宋景初淡淡的目光睨了她一眼,她便心虚地扶起了扫帚。
他收回目光转而又看向了一旁的宋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宋珩,你管得太宽了。”
宋珩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笑容渐渐收敛,压低了声音:“兄长,我不管你图什么,但母亲那边,怕是已经盯上这丫头了,你总得给我交个底,她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宋景初连眼皮都没抬,开口道:“什么关系?算我院子里一个连地都扫不明白的蠢丫头。”
宋珩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兄长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又转头看看身旁那个明显松了口气的丫头,忽然“啪”地一声展开了折扇,乐了。
“兄长,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
“何意?”
宋珩笑眯眯地往前凑了一步,毫不客气地拆台,“啧啧啧,上一秒你还说‘何时说过她只是扫地的丫头’,怎么这一秒,她怎的又成‘蠢丫头’了?”
宋景初的指尖微微顿住。
宋珩像是抓到了什么天大的把柄,越说越来劲,连声音都提高了两度:“如果真是个普通的蠢丫头,母亲要打发就打发,要卖了就卖了,兄长何至于特意警告我别管?”
他一脸八卦地用扇子挡住半张脸开口道:“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滚。”宋景初面不改色,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切凶什么凶不说就不说呗。”
宋珩悄悄翻了个白眼,接着又朝宋景初露出“真诚”的微笑道:“兄长我今日找你来的确是有要事。”
宋景初睨了他一眼道:“说。”
“给点银子花花呗。”
“多少?”
宋珩笑了笑,伸出食指比了个一:“不多!只要一百两!”
“呵,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一百两?”
“不像。”
姜姝眠见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了,默默退后两步…
来之前也没人告诉她这宋二少爷是个傻的啊?离得近不会被他传染吧?!
不过姜姝眠的这些小动作,自然而然没有逃过首辅大人的眼晴。
“你躲什么?”
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戳穿,姜姝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挤出讨好的笑容:“哈哈,有吗?奴家没注意…”
话还未尽,便被宋珩出声打断:“哥你到底给不给?不给的话我就把你和这小丫鬟的事告诉母亲!”
“本官与她……”
宋景初忽地沉默了。
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情感?
“你看!!你就是看上她了!”
宋景初的指尖猛地一收,骨节微微泛白。
“胡说八道。”他听见自己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带着一丝自己也没查觉到的紧张和慌乱。
宋珩见宋景初慌乱的模样,刚想张口说下去,却被宋景初飞来的一际眼刀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银子去账房支……赶紧滚。”
“好嘞!兄长小弟这就滚。”
宋珩转身时悄悄凑到姜姝眠耳边低语道:“嫂嫂加油相信你!”
“宋珩!”
“好了好了这就走了。”
待宋珩走后院内就只剩下两人在那干瞪眼。
姜姝眠实在受不了这安静到诡异的气氛,弱弱开口:“那个……大人二少爷他……平时就这么……”
她本来是想说“这么活泼”的,但看着宋景初那黑如锅底的脸,到嘴的话就变成了:“……这么不羁啊……?”
宋景初没搭理她。
姜姝眠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三日后沈将军的宫宴你随本官一同去。”
姜姝眠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掩去眼底那一瞬间的恍惚。
宫宴啊……
她以前也去过的,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她,还是靖安侯府最受宠的嫡女,穿着江南进贡的云锦,梳着最时兴的发髻,跟在父亲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太极殿那高耸入云的飞檐。
那晚的灯火和很亮,席间的丝竹声悠扬。她坐在父亲身边,看着那些朝臣们推杯换盏,听着他们高谈阔论。
那时谁见到她不得称一句姜小姐?
只是,那时候的她肆意张扬,怎么也不会想到。
当年那个在角落里,端着酒杯默默饮酒,一身素衣的年轻臣子,有朝一日,会成为掌控她生死、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
甚至更有可能是她的灭门仇人……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她垂下眼睫低声应道:“是,大人……”
宋景初坐在书案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刚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不是一个小丫头该有的眼神。
他总觉得,眼前这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宋景初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嗯,退下吧。”
“是。”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宫宴当日,暮色四合,皇城内外戒备森严,红墙绿瓦被高高悬挂的宫灯映得如同白昼。
乐工拨弦吹管,曲调婉转,席间官员与命妇低声谈笑,杯盏相碰的轻响混着乐曲,热闹却不失宫廷体面。不时有内侍穿梭奉酒,舞姬在殿中旋袖,衣袂翻飞。
姜姝眠跟在宋景初半步远的地方,低眉垂眼,不发一言。
“首辅大人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席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望了过来,姜姝眠尽力的埋下头去,生怕席间有那么一两个熟悉的人认出自己来。
宋景初却只当她是初来宫宴有些紧张。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最前面的席位。姜姝眠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心神,乖乖地跪坐在他身后的垫子上,替他斟酒。
殿内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毕竟宋景初位高权重,再加上至今未婚娶,这大周朝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姜姝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西平将军到——”
姜姝眠倒酒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清酒险些溅出杯沿。
这位西平将军姜姝眠幼时见过他,那时这人还只是跟在父亲身边的小跟班……如今竟真的成了收复失地的大英雄。
满殿的喧闹声,在一声尖细的通报中戛然而止。
“陛下驾到——!”
这声高唱穿透了大殿,原本端坐的朝臣们纷纷起身,酒盏碰撞的清脆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离开席位,撩起衣摆,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姜姝眠心头猛地一跳,也跟着宋景初迅速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入地。
殿门大开,夜风卷着几片落叶吹入殿内,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众卿平身,今日庆功宴不必拘礼。”
上方传来的声音清冽温润,宛若玉石相击。
传闻中,这位年轻的天子不仅后宫空悬,甚至有人在私下传,他对自己的养子有特殊情感……虽然本朝并不排斥男子与男子相恋,可……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她抬眼目光掠过宋景初悄然看向上首之人。
姜姝眠目光微微顿住。猝不及防撞进那样一张容颜里。
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啊……
本以为先代帝王已是难得的美人,可如今看来当今这位陛下似乎更胜一筹啊……
姜姝眠正看得出神,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宋景初不知何时调整了坐姿,宽大的这袍恰好将高台上的光景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端着酒杯,连头都没回,压低的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了姜姝眠的耳朵里:“好看吗?”
姜姝眠慌忙垂下头去:“奴婢第一次面见天颜一时愣住了。”
“哼,好好干你该干的别乱看。”
“是。”
而宋景初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年轻帝王,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