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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看穿了。 夜色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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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覆没整座城市。
电竞俱乐部灯火熄灭,训练室一片漆黑,只剩走廊里一盏冷白夜灯静静亮着。
队员早已全部离场,孙景呈走后,整栋大楼安静得只剩下晚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京怀仪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坐在空荡的观察位上,指尖轻轻压着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和陈晏归的聊天记录。
江屿又动手了。
短短三天,三座居民区失踪人口累计四十七人。
全部符合江屿一贯的狩猎规律——批量锁人、隐秘萃取、以百换一,榨取人体核能。
一百人,仅仅一克核能。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克,足以让异能者的爆发力、速度、恢复力层层暴涨,也足以让江屿疯魔一般,视人命为原料,无休止屠杀。
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加密置顶消息。
来自——沈宴。
头像是干净的官方黑底,备注简单冰冷:【沈宴|守核局总局】
【沈宴:今晚新增失踪二十三人。江屿最近萃取频率翻倍,他在疯狂堆核能。】
【沈宴:他的目标很明确——压制我们所有正派异能者。】
京怀仪指尖微凝,缓缓回复。
【京怀仪:需要出动吗?】
几秒后,对方秒回。
【沈宴:暂时不用。你和陈晏归优先隐蔽。】
【沈宴:你的能力代价太大。改一次轨迹封一月,音速一秒封一天。你现在不能损状态。】
【沈宴:我这边以公职身份压下所有失踪舆情,暂时稳住普通人世界。】
没人知道,市里那位人人敬畏、冷静公正、身居高位的一级警督沈宴,是整个异能守核局的天花板。
SSS级。
整片国内异能圈的绝对顶端。
他一边以警察身份封锁命案、掩盖异能世界的存在,一边暗中布网,步步封堵江屿的猎杀路线,硬生生守住普通人安稳的日常。
世人看见的是井然有序的治安。
唯有他们几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平静,是沈宴以一人之力,死死压下无数黑暗换来的。
【沈宴:晏归呢?】
【京怀仪:在我附近,随时可跃迁支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窗外夜空无声一荡。
楼下树荫处,空气轻微扭曲。
陈晏归的身影凭空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他白天在训练室的幽默散漫彻底褪去,眼底只剩强攻异能者独有的冷锐压迫感,周身隐隐浮动着稀薄的核能气息。
他抬手发消息。
【陈晏归:在。随时能打。江屿再敢露头,我直接正面碾碎他的核能场。】
陈晏归是阵营里少见的纯猛攻型异能。
不控场、不辅助、不规避,只正面碾压。
也正因如此,他是唯一能替京怀仪扛下所有战火的人,护住他不敢轻易动用的、代价惨烈的双能力。
京怀仪看着屏幕,心底轻轻沉落。
他们三个人,守着一座城。
沈宴镇全局,压黑暗、压舆情、压秩序。
陈晏归扛前线,打硬仗、挡攻击、冲厮杀。
而他自己,握着最致命、也最不敢轻易使用的能力,每一次出手,都是赌上一个月的自保权利。
一旦他动用轨迹改写,整整三十天,他就是砧板上的普通人。
江屿只要趁虚而入,无人能拦。
【沈宴:叮嘱你们一句。】
【沈宴:近期不要和普通人产生深度牵绊。江屿开始盯身边人,抓至亲、抓羁绊、抓软肋。】
这句话,像一根细冰针,轻轻刺穿京怀仪心底最软的地方。
软肋。
他下意识抬眸,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训练机位。
那里坐着过一个偏执、清冷、眼底盛满酸涩与不甘的少年。
孙景呈。
一个干干净净、活在胜负、赛场、灯光与掌声里的普通人。
不该沾血。
不该见黑暗。
不该知道核能、屠杀、异能、命不由己。
可他偏偏,对自己动了心。
而自己,偏偏快要护不住他的距离。
【京怀仪:我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指尖熄灭屏幕。
训练室彻底沉入寂静。
——
与此同时。
俱乐部门外街边。
晚风很冷。
孙景呈没有走。
他站在阴影里,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遥遥望着室内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不知道什么核能。
不知道什么屠杀。
不知道窗外刚刚闪过一场空间跃迁。
不知道头顶的盛世安稳,是几个人以命相搏换来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
自己满心满眼的人,早已有人岁岁年年、近身寸守。
陈晏归幽默耀眼,肆意亲昵,肆无忌惮靠近。
而他,连搭话都显得多余。
心底的醋意、不甘、隐忍、偏执,像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缠满心脏。
他低头,轻声自语,语气酸涩得近乎破碎。
“没关系。”
“我可以等。”
哪怕是误会里的独角戏。
哪怕是一厢情愿的空欢喜。
他也愿意,默默守着。
无人知晓。
一场属于普通人的偏执暗恋,
和一场笼罩全城的核能浩劫,
从此,悄然重叠。
夕阳最后的光从训练室落地窗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转为浅灰。队员们都已经结伴离开,训练室内只剩下安静的空气。
京怀仪收好桌上的记录本,指尖轻轻碰了碰牛皮纸袋里剩下的桂花点心。
手机弹出陈晏归发来的消息。
【陈晏归:刚才在训练室演得还行吧?看孙副队那表情,估计误会坐实了。】
京怀仪低头打字回复。
【京怀仪:嗯,效果达到了。别太过火就好。】
【陈晏归:哈哈,我就是顺手帮你挡桃花。那小伙子看着挺执着,再往前凑,容易陷太深。话说回来,他人看着不错,可惜你不想发展。】
【陈晏归:我先走啦,晚点有空出来吃饭?】
【京怀仪:再说。】
京怀仪锁屏,将记录本放进帆布包,起身准备离开。他心里清楚,方才陈晏归揉他头发、那句“多照看我们怀仪”,一半是多年发小自然而然的熟稔,一半是配合他,给孙景呈划一道清晰的边界。
他不想接纳孙景呈突如其来的心意,不是反感,而是他自身背负的事情太过沉重,没办法回应这份热烈坦荡的喜欢。与其给一点点希望最后再推开,不如借着这个误会,让孙景呈趁早死心。
俱乐部大门外。
孙景呈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他没有走远,方才远远看见陈晏归离开,又看见训练室灯光渐暗。
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陈晏归提着点心走进来,熟稔地揉京怀仪的头发,两人说笑,气氛融洽得让他无从插足。
心口那股酸涩依旧盘旋不散。
他明明反复劝自己,放下这份不该萌生的心动,只做单纯的同事。可目光一瞥见京怀仪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京怀仪也看见了他,脚步微微一顿,依旧维持着礼貌温和的样子。
“孙选手,还没回去?”
孙景呈抬眼,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维持平淡,只是尾音藏着不易察觉的僵硬:“等车。”
简单三个字,刻意省略多余寒暄,刻意拉开距离。
京怀仪轻轻点头,没有多问,擦肩而过时淡淡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没有半分额外的温情,径直往前走,走向路边等候的网约车。
孙景呈站在原地,目送京怀仪上车,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晚风拂过,带着微凉。
他垂下手,捏紧矿泉水瓶,瓶身被指尖压出浅浅的凹陷。
原来所有的心动,自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京怀仪的温柔,从来不属于他。
他低声自嘲地喃喃:“也好。早点认清,就不会再抱有期待。”
嘴上这么说,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喜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训练室再见,他会继续保持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谈心意,不主动搭话,不再生出任何妄想。
只是心底那道酸涩的印记,已经悄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