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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表白不买花的吗?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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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天台晚风,迟来的告白
夜色压落赛场喧嚣,基地顶楼天台风很大。
乌云浅浅遮住月色,晚风凛冽,卷起衣角,吹得人眉眼发僵。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幕了。
陆松年被陈颂言稳稳接住情绪,躯体化的崩裂被温柔强势的安抚压平;京怀仪一身清白,抽身退出所有纠葛;陈晏归坐镇后方,兜底所有风雨。
唯独孙景呈,从头到尾,无人问津。
整场闹剧、冲突、掌掴、舆论、全网风波——源头全是他。
是他经年不改的偏执,是他隐晦不甘的执念,是他迟迟放不下的贪念,一步步逼得陆松年情绪崩溃,失控伤人,最后让最无辜的京怀仪遍体鳞伤,还要温柔兜底,替所有人保全体面。
他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训练楼,看着远处相拥缓步散心的两道身影。
陆松年身形微颤,依旧带着躯体化过后的虚弱,乖乖被陈颂言护在身侧。
那是孙景呈这辈子,最羡慕,也最嫉妒的画面。
他站在天台栏杆边,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无人的深夜,彻底决堤。
晚风刺骨,吹乱他的黑发,也吹开了他藏了数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京怀仪不放心后续几人的情绪纠葛,夜里上来透气,恰好撞见独自伫立的孙景呈。
天台铁门被风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孙景呈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很低,沙哑、隐忍、带着破碎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
京怀仪缓步走近,停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语气清淡平和:“看你不在宿舍,上来看看。”
今晚的孙景呈,太安静了。
安静得压抑,安静得绝望。
从冲突爆发、监控流出、全网轰炸、再到京怀仪牺牲自我体面、一力平息所有风波,他从头到尾沉默旁观,背负着源头的罪责,看着所有人安然落地,唯独自己困在原地,罪孽深重,无处可逃。
孙景呈终于缓缓转头。
灯光稀薄,映得他眼底红得厉害,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他看着清隽温和、永远通透善良的京怀仪,喉结剧烈滚动,一字一句,吐出隐忍了无数日夜的告白。
“怀仪。”
“我喜欢你。”
直白、滚烫、猝不及防。
晚风骤然停滞一瞬。
京怀仪眸光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意外,却没有慌乱,只是安静看着他。
孙景呈看着他清淡无波的眉眼,心口像是被狠狠揉碎,痛得呼吸发紧,继续往下说,字字皆虐。
“从最开始,就是我。”
“是我偏执,是我纠缠,是我不肯放手,是我死死盯着不属于我的东西,步步紧逼。”
“我知道陆松年有陈颂言,我知道他们在一起很久,我知道他是被我逼到情绪失控、躯体化爆发,才会对你动手。”
“所有错,根源都是我。”
他抬手,狠狠捂住眼,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我看着他打你那一巴掌的时候,我疯了。”
“我想拦住他,可我又自私地想——如果这样,你会不会恨他、远离他,多看我一眼。”
卑劣、肮脏、自私、偏执。
这是藏在孙景呈心底,最阴暗不堪的真实。
他喜欢京怀仪太久了。
久到从初见那一刻起,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可他来得太晚,位置太尴尬,所有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见不得光。
陆松年是被他牵扯的无辜者,陈颂言是被他辜负的旁观者,唯独京怀仪,是被他间接伤害最深的人。
“我看着你受伤,看着你淤青难消,看着你被迫停播、承受全网窥探。”
“最后你还要反过来,大度地原谅所有人,替陆松年解围,保全所有人的前途与安稳。”
“你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觉得自己龌龊至极。”
孙景呈放下手,眼底通红,直直凝望着面前始终平静淡然的少年。
“我知道我没资格。”
“我知道我罪孽最重,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喜欢我。”
“可我控制不住。”
“京怀仪,我喜欢你,喜欢到快要疯掉。”
天台空旷,晚风呜咽。
这是整场风波里,最迟、最狼狈、最无望的一场告白。
没有浪漫,没有悸动,只有满身罪孽、无尽愧疚、肮脏自私的执念。
京怀仪静静听完所有话,神色依旧平静,没有错愕,没有厌烦,只是轻轻开口,语调温柔,却界限分明。
“孙景呈。”
“喜欢不是罪过,但偏执是。”
“你不必把所有人的错揽在身上,也不必用自我折磨的方式,弥补你的遗憾。”
“我不怪你。”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孙景呈崩溃。
他最怕的,就是京怀仪的原谅。
原谅代表释然,代表彻底放下,代表——他永远没有半点机会。
孙景呈鼻尖发酸,眼眶彻底红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不用原谅我。”
“我宁愿你恨我。”
“你恨我,我至少还能在你心里,占一点点位置。”
“你这样温柔、这样大度,我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清楚所有结局。
陆松年有陈颂言岁岁相守,情绪有人安抚,余生有人偏爱。
而他孙景呈。
只剩一场始于偏执、终于罪孽、永远无望的暗恋。
天台晚风呼啸而过,吹散少年隐忍数年的心意,也吹散了最后一点渺茫的念想。
孙景呈望着眼前永远温润通透的人,低声呢喃,像是自语,又像是最后的告别。
“我知道。”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任何人。”
“我放下执念。”
“唯独放不下你。”
京怀仪在他转身的时候说到:“你表白都不买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