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散尽赴深渊》菜菜绪mua

13、我也喜欢你呀 天台瞬

　　天台瞬间安静下来。

　　孙景呈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的红意、喉咙里哽咽的话、满心的绝望，全部卡在原处。风刮过金属栏杆，呼呼作响，卷起两人的衣角，夜色沉沉压在头顶。

　　他赌上全部自尊，剖出心底所有阴暗执念的告白，被这一句轻飘飘的打趣，一下子打碎了沉重的氛围。

　　孙景呈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什么？”

　　京怀仪垂眸，指尖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眉眼清淡，唇角勾起极浅的笑意。
　　“别人表白都准备花。你什么都没有，空口说白话？”

　　孙景呈心口一震，又狼狈又酸涩，哭笑不得。方才他还沉浸在自我厌弃之中，以为自己罪无可赦，没想到京怀仪在意的，居然是告白少了一束花。

　　“我……”他嗓音发颤，完全乱了阵脚，“我本来是来跟你坦白所有过错，没敢奢望你会听，更没想过还要准备花。”

　　京怀仪静静望着他窘迫无措的模样，玩笑的神色慢慢敛去，眼底浮起真切的温柔。调侃只是随口一句，可看着眼前人滚烫又笨拙的真心，他不再伪装疏离。

　　“那句是逗你的。”京怀仪声音放轻，“不用拘泥于花。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孙景呈的呼吸猛地一滞，怔怔看着他。

　　“我知道整件事的根源是你，也明白你心里藏着的偏执。”京怀仪向前半步，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晚风裹挟着少年清浅的气息，“可我没有怪你。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对你，同样动心。”

　　不是怜悯，不是权衡利弊，是慢慢滋生、藏了许久的喜欢。

　　孙景呈浑身一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积压多年无望的暗恋，原来并不是独角戏。

　　“怀仪……”他声音发颤，抬手，犹豫又小心，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贸然触碰。

　　京怀仪微微仰头，主动靠近。

　　温热的呼吸交融，下一秒，轻轻贴上他的唇。

　　风掠过天台，远处基地的灯火朦胧遥远，世间喧嚣仿佛尽数隔绝在外。这个吻不算激烈，温柔而安静，卸下了两人长久以来所有的压抑、愧疚与拉扯。

　　孙景呈浑身紧绷，片刻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抬手，轻轻环住京怀仪的腰。长久悬在心上的那块巨石，在此刻轰然落地。

　　一吻结束，两人微微分开，鼻尖相抵。孙景呈眼底水光未散，低声呢喃：“原来不是我一厢情愿。”

　　“嗯。”京怀仪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应，“是互相的。”

　　“不过，”他又想起方才那句玩笑，轻轻开口，“虽然告白可以没有花，但是下次见面，最好补上。”

　　孙景呈低低笑出声，眼底的阴郁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的暖意。
　　“一定。下次，我会带一束花来见你。”

　　楼下的小路。
　　陈颂言刚刚安抚完躯体化渐渐平复的陆松年，两人抬头，遥遥望见天台相拥的两道身影。

　　陆松年轻轻一怔，随即释然。
　　陈颂言抬手揽住他的腰，低声道：“走吧，是他们的时刻。”
　　陆松年安静靠在陈颂言身侧，轻轻点头。他早已走出之前那场风波带来的煎熬，身边自有陈颂言，稳稳托住他所有的脆弱。

　　夜色漫上天台，心事终于互通。
　　漫长的暗恋、纠缠的风波、心底的罪孽与执念，都在这个夜晚，被一个温柔的吻妥善承接。第二天午后，赛事基地外那条沿街的花店，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日光。

　　孙景呈推门进去，风铃叮铃一响。昨夜天台那个吻还清晰地烙在心底，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京怀仪腰间柔软的触感。他站在各色花束之间，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店主推荐热烈盛放的红玫瑰，他轻轻摇头。

　　京怀仪气质清润沉静，太过浓烈灼热的花，反倒不相衬。他慢慢在花材间踱步，指尖抚过花瓣，反复斟酌。

　　白玫瑰太过素净，郁金香又显得太郑重。最后他目光落在一束白色洋桔梗上，花瓣柔和，不张扬，干净又绵长，像京怀仪这个人，看着清淡，内里藏着温柔。

　　“就要这个。”孙景呈轻声说，又叮嘱店主仔细包装，不要繁复华丽的丝带，只用素色的棉纸简单裹好。

　　捧着花走出花店，阳光落在纸包上。他低头看向花束，胸腔里心跳不停。昨夜他们约定好，今天傍晚再上天台。

　　训练基地里，训练室的喧嚣此起彼伏。陆松年正在练习赛车模拟，躯体化状态稳定，操作流畅。陈颂言坐在一旁陪着他，目光不经意瞥见抱着花走过走廊的孙景呈，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上前打扰。

　　傍晚时分，暮色缓缓漫上来。

　　孙景呈抱着那束洋桔梗，一步步登上天台。铁门推开，京怀仪早已等在栏杆边，侧头望着远处连绵的晚霞，落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听见脚步声，京怀仪回过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束上，眼尾漾开浅浅笑意。

　　“来了。”

　　孙景呈走到他面前，将花递过去，耳尖微微发烫。
　　“补上昨天告白缺的花。”

　　京怀仪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触碰花瓣，鼻尖凑近，淡淡的花香漫开。
　　“洋桔梗？选得很用心。”

　　“想着很适合你。”孙景呈站在他面前，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昨夜那个吻之后，再看向京怀仪，再也没有从前那种无望卑微的酸涩，只剩下踏实的欢喜，“昨天天台，我以为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坦白，没想到……”

　　京怀仪抱着花，微微抬眼打断他，笑意温柔：“没想到我也喜欢你。”

　　晚霞铺满天际，橙红的光铺满整个天台。

　　孙景呈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托住京怀仪的后颈，动作轻柔，不再像昨夜那样小心翼翼、带着忐忑不安。

　　“可以吗？”他低声询问。

　　京怀仪轻轻颔首，主动迎上去。

　　这一吻，比昨夜更加从容，褪去了所有慌乱与愧疚，只剩下双向奔赴的缱绻。晚风掠过天台栏杆，卷起两人的衣角，白色洋桔梗静静躺在一旁，花香轻轻萦绕在两人之间。

　　分开时，两人呼吸微乱。京怀仪靠在孙景呈肩头，怀里抱着花，轻声开口：
　　“其实不用特意买花。”

　　孙景呈轻轻揽紧他，低声笑：“不行。告白要有花，我们的开始，不能缺。”

　　远处赛场的灯光次第亮起，训练基地的喧嚣隐约飘上来，却隔不开天台这片独属于他们的安静。

　　“接下来的赛事，你还会坐在解说席吗？”孙景呈低声问。

　　“会，比赛结束之后，我就要离开基地了。”京怀仪抬眼看向天边晚霞，“不过，距离离开还有一段时间。”

　　孙景呈收紧手臂，心底记下这句话。他珍惜眼下能够和京怀仪相伴的每一刻。

　　天台之上，晚霞温柔，花香弥漫。
　　迟来的花，终于送到喜欢的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