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活下去》墨漠寞莫默

3、三 三天后

　　三天后，裴南初开始咳嗽。

　　起初以为是感冒。苏执彦给他煮梨汤，逼他早睡。但咳嗽越来越重，裴南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白。苏执彦拖他去医院，抽血、拍片，等报告。系统在这时候又出现了，光球浮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只有苏执彦能看见。

　　【他得了肺癌，晚期。】系统说，【报告马上出来，你可以自己看。】

　　苏执彦的手开始抖：“你干的？”

　　【攻略任务完成，我可以救他。】系统的声音毫无起伏，【否则，他活不过三个月。】

　　报告单递到苏执彦手里。“肺癌晚期，伴多发转移”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前发黑。裴南初靠在走廊的椅子上，还在笑：“医生怎么说？是不是支气管炎？”

　　苏执彦把报告单折起来塞进口袋，说：“没事，肺炎，吃点药就好。”

　　那天晚上，裴南初睡着以后，苏执彦坐在厕所地上，把报告单看了十几遍。系统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去攻略林晚。任务完成，裴南初痊愈。】

　　他回到卧室，裴南初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他：“怎么这么凉？过来。”

　　苏执彦躺下来，把脸埋进裴南初的肩窝。裴南初的呼吸带着一点药味，很轻，很暖。

　　“南初，”他闷声说，“你会没事的。”

　　裴南初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苏执彦不知道裴南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许是那天他半夜在阳台跟系统吵架，声音压得太低但漏了几句；也许是裴南初偷偷翻了他的口袋，看到了那张报告单。

　　总之，一周后的早晨，苏执彦从菜市场回来，推开书店的门，喊了一声“南初”，没人应。

　　柜台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

　　裴南初躺在二楼小房间的床上，盖着他们一起买的那床格子被，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他看起来很安静，像只是睡着了。

　　信上只有几行字，笔迹有点抖：

　　执彦：

　　我没得癌症。系统给我看了报告，也跟我说了它拿我威胁你。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它拿我当绳子，绑着你去干你不想干的事。那我把绳子剪了就行。

　　你别信它。

　　好好活着。

　　裴南初

　　苏执彦跪在床边，把那封信看了很久。他记得自己没哭，只是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没了。

　　系统的光球准时出现。

　　【攻略者苏执彦，裴南初已死亡。但系统拥有复活权限。完成攻略任务，即可复活裴南初。】

　　苏执彦抬起头，眼睛是干的，声音是哑的：“你说什么？”

　　【完成攻略任务，复活裴南初。】系统重复了一遍，【这是唯一的机会。】

　　苏执彦低头看了看裴南初的脸。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很轻地说：“你等我。”

　　然后他站起来，对系统说：“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