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活下去》墨漠寞莫默

2、二 他们相

　　他们相爱得很自然。

　　像两株被种得太近的植物，根须不知不觉缠在一起。苏执彦第一次主动亲裴南初，是在一个午后。裴南初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苏执彦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裴南初睁开眼，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伸手按住苏执彦的后颈，把他拉下来。

　　“就亲额头？”裴南初说。

　　后来他们接吻，□□，在旧书店二楼的小房间里挤成一团。裴南初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摇醒，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我在”。苏执彦会在裴南初感冒的时候熬一锅糊掉的姜汤，裴南初一边嫌弃一边喝完。

　　苏执彦偶尔会想，自己以前是谁。但每次想到头疼，裴南初就捂住他的眼睛：“别想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以前的事不重要。”

　　日子过得像偷来的。苏执彦甚至开始觉得，失忆可能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份礼物。

　　然后记忆回来了。

　　毫无征兆。那天他正在整理一箱旧杂志，手指碰到一本《科幻世界》的封面，脑子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无数画面涌进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一个写着“攻略对象：林晚”的透明面板，一条“传送完成”的提示。他叫苏执彦，是一名攻略者。他的任务，是让一个叫林晚的女人爱上他。他刚传送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了。

　　“苏执彦？”裴南初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你怎么了？”

　　苏执彦抬起头，看着裴南初。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是攻略者。我本来要去攻略别人。我失忆了，才和你在一起。

　　他还没开口，空气里响起一阵电流杂音。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球凭空出现，悬在他们头顶。

　　【检测到攻略者苏执彦已恢复意识。任务编号89757，目标：林晚。任务进度：0%。请立即前往目标地点，执行攻略任务。】

　　裴南初愣住：“什么东西？”

　　苏执彦下意识挡在他前面：“我的……系统。”

　　“系统？”裴南初看着那个光球，表情从困惑变成警惕，“它让你去攻略谁？”

　　【请攻略者不要干扰任务。若三十秒内未开始行动，将启动惩罚程序。】

　　苏执彦把裴南初往后推了一步，说：“我不去。”

　　系统沉默了两秒。

　　【重复，请立即执行任务。】

　　“我说了，我不去。”苏执彦抓住裴南初的手，握得很紧，“我不管以前是什么攻略者，我现在只想留在这儿。”

　　裴南初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手，然后反握回去。他对着那个光球，语气很平静：“他不想去，你听不见？”

　　系统发出刺耳的嗡鸣。

　　【警告：攻略者拒绝任务将导致抹杀。】

　　“那你抹吧。”苏执彦说。

　　裴南初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说：“别嘴硬。”

　　系统没抹杀他。它消失了，留下一句冷冰冰的“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