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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舞台剧即兴加词，暑假约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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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回来之后，高二（3）班出了名。
出名原因是那组定向越野的照片被学校官微转发了，配文“青春正当时”，底下评论区全是外校学生在问“哪个学校的”“现在转学来得及吗”。班主任老赵乐得合不拢嘴，在班会上大手一挥：“这学期优秀班集体，咱班稳了。”
林晚照把官微截图发到班级群，群里瞬间刷屏。陆屿洲发了个嘚瑟的表情包，沈砚没说话，但默默点了个赞。
五月下旬，学校搞了个“班级风采大赛”，要求每个班出一个创意节目，形式不限。老赵把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了林晚照。
林晚照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报名表：“咱班出个舞台剧。”
底下哀嚎一片。
“安静！听我说完。”林晚照拍桌子，“剧本我来写，角色大家认领。不白演，期末综合素质评价加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全班立刻精神了，七嘴八舌开始报名。
“我要演男主！”
“你会演什么？你连台词都背不利索。”
“我演树也行啊，能加分就行。”
林晚照花了三天写了个剧本，叫《高三（3）班的秘密》，讲一群高中生为了保住班级荣誉，联手对抗教导主任的故事。角色不多，但每个人物都带点班里同学的真实影子。
角色分配那天，林晚照把名单贴在黑板上。
沈砚演班长，陆屿洲演转学生，林晚照自己演学习委员。其余角色按性格分配：班里最闹腾的张明演搞笑担当，最文静的陈思雨演文艺委员，篮球队的周洋演体育委员，还有个叫李一鸣的男生演反派教导主任。
“为什么我演反派？”李一鸣抗议。
“因为你长得像。”林晚照头也不抬。
“你——”
“加分。”
“我演。”
第一次排练放在周五放学后。教室里桌椅被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块场地。林晚照拿着剧本当导演，一会儿喊“张明你动作太浮夸了”，一会儿喊“陈思雨你声音大点”。
沈砚和陆屿洲的对手戏不多，但每次排到他们，全班都会安静下来看。剧情里有一场班长和转学生在天台谈心的戏，陆屿洲要念一段独白。
“我转学来这里之前，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他们都觉得我是个麻烦。”陆屿洲站在讲台改成的“天台”上，念着台词，眼睛却看着沈砚。
沈砚坐在台下，手里拿着剧本，表情平静。但林晚照注意到他手指捏着纸角，捏得发白。
“卡。”林晚照喊停，“陆哥，你眼神收一收，太明显了。”
“什么明显？”陆屿洲装傻。
“你看着沈砚念台词，谁家转学生跟班长谈心是那个眼神？”
班里响起一片憋笑声。陆屿洲耳朵红了，沈砚低头翻剧本，像什么都没听见。
排练了两周，效果意外地好。张明的浮夸喜剧感成了亮点，陈思雨的声音虽然小但情绪到位，李一鸣演教导主任演得全班恨得牙痒痒。周洋的体育委员台词不多，但每次出场都自带笑点——因为他真的把校服袖子撸到肩膀，露出一胳膊肌肉。
“周洋你穿好衣服！”林晚照喊。
“体育生都这么穿！”
“这是舞台！不是操场！”
正式演出在六月初，学校报告厅。高二年级十四个班轮着上，高二（3）班排在第七个。
上场前，全班挤在后台。张明紧张得来回踱步，陈思雨对着墙小声背词，周洋在做俯卧撑热身。陆屿洲靠在墙边，闭着眼。沈砚站在他旁边，拿着瓶水。
“你紧张？”沈砚问。
“不紧张。”陆屿洲睁开眼，嘴硬。
沈砚把水递给他。陆屿洲接过去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时手有点抖。沈砚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他旁边没走。
前面六个班演完，轮到他们了。林晚照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都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上！”
灯光暗下来。旁白响起，是陈思雨的声音：“高三（3）班，一个永远不安分的集体……”
第一幕是教室日常。张明演的角色在课上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夸张的表演引爆全场笑声。接着是周洋的体育委员带全班跑操，跑着跑着队形全乱，台下又是一阵笑。
沈砚的班长出场时，台下安静了一瞬。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班牌，站在舞台中央，气质和平时一样冷。但念台词时声音很稳，字字清晰。
陆屿洲的转学生出场时，台下明显骚动了一下。他穿着自己的黑色卫衣，耳钉没摘，走到台前，扫了眼台下，咧嘴一笑：“我叫陆屿洲。刚转来的。”
台下有人喊：“陆哥帅！”
陆屿洲差点笑场。沈砚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拽了下他袖子，陆屿洲立刻收敛，继续演。
天台那场戏，灯光打成暖黄色。两人站在“天台”上，陆屿洲念那段独白。这次他没看沈砚，望着前方，声音很低。
“我以前觉得，学校就是个混日子的地方。反正没人管我，我也懒得管自己。”
他顿了一下，按照剧本该沈砚接词了。但沈砚沉默了两秒，忽然加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
“现在呢？”
陆屿洲愣了一瞬，转头看他。沈砚站在暖黄的灯光里，表情平静，但眼神很认真。陆屿洲心跳快了一拍，接下去：“现在……有人管了。”
台词本上没有这句。台下观众没察觉，但后台的林晚照捂住了嘴。这是即兴发挥，剧本里沈砚说完“现在呢”之后，陆屿洲该说的是“现在不一样了”。
两个人对着看了三秒。台下有人小声说：“这俩是不是真在谈啊……”
“别瞎说，演戏呢。”
“演戏能演成这样？”
最后一场戏是全班联手对抗教导主任。李一鸣演的教导主任气势汹汹杀进教室，要取消班级荣誉。所有角色轮番上阵，有的撒娇有的讲理有的耍赖。最后沈砚演的班长站出来，不卑不亢地说了段话，把教导主任说服了。
全场掌声雷动。谢幕时，所有演员站成一排鞠躬。陆屿洲站在沈砚旁边，趁弯腰的时候小声说：“你刚才加的那句，什么意思？”
沈砚直起身，没看他：“字面意思。”
“你——”
“谢幕呢，站好。”
陆屿洲憋着笑站直了。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演出结束，高二（3）班拿了“最佳创意奖”和“最佳团队奖”。老赵在后台笑得合不拢嘴，挨个拍肩膀：“好样的！期末加分！都加分！”
张明激动得把陈思雨抱了起来转了一圈，放下来才意识到不对劲，脸涨得通红：“我、我那个……”
陈思雨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没事。”
周洋在旁边起哄：“哦——张明抱人了！”
“闭嘴！”
李一鸣卸了教导主任的妆，坐在椅子上感叹：“原来演反派这么爽。下次还有这种角色记得叫我。”
林晚照拍了拍他肩膀：“你天生就是演反派的料。”
“你再说一遍？”
闹到很晚才散。陆屿洲和沈砚走出报告厅时，天已经全黑了。校园里路灯亮着，操场上空无一人。夏天的风暖暖的，带着栀子花的味道。
两人并肩走，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沈砚。”
“嗯。”
“今天演得不错。”
“你也是。”
陆屿洲把手插进兜里，偏头看他。沈砚走在旁边，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路灯的光在他镜片上跳了跳，看不清眼神。
“你那句‘现在呢’，是故意的吧。”
“哪句？”沈砚语气平淡。
“别装。”
沈砚走了两步，才开口：“剧本里你那段独白太长了，节奏拖。加一句短的反问，能把情绪提起来。”
“就这个原因？”
“就这个。”
陆屿洲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吧。你说了算。”
沈砚没接话，但步子慢了一点。陆屿洲跟上去，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前面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有学生在打闹，笑声隐约传来。
“沈砚。”
“你今天话很多。”
“最后一句。”
“说。”
陆屿洲停下脚步。沈砚也停了，回头看他。陆屿洲站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老长，表情认真。
“期末考，我要是数学过八十，你答应我一件事。”
沈砚看了他几秒：“什么事？”
“先不说。你答不答应？”
沈砚转身继续走：“等你过了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陆屿洲追上去，“你听到了啊，林晚照！你作证！”
林晚照从后面十米远的地方探出头：“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明明在偷听！”
“我在看星星！”
沈砚走在前面，嘴角弯了弯，没人看见。
期末考那天下了场阵雨。考完最后一科，全班瘫在教室里，像刚打完一场仗。张明趴在桌上哀嚎：“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谁做出来了？”
周洋举手：“我做出来了。”
全班震惊。周洋补充：“我做出来了然后发现看错题了。”
众人无语。
成绩出来那天，陆屿洲紧张得不敢查。沈砚拿他手机翻了翻，把屏幕亮给他看。
数学：83。
陆屿洲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八十三！八十三！我过了！”
全班被他吼得回过头。林晚照鼓掌：“陆哥牛逼！”
沈砚把手机还给他，嘴角弯着。陆屿洲低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你答应的事，算数吧？”
沈砚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什么事？”
“你跟我来。”陆屿洲拉着他就往外走。全班目送两人冲出教室，安静了两秒，然后林晚照带头跟了出去。
陆屿洲拉着沈砚一路跑到教学楼顶楼。天台上风很大，雨后的天空洗得透亮，远处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轮廓。
“说吧。”沈砚靠在栏杆上。
陆屿洲站在他面前，忽然紧张起来。他抓了抓后脑勺，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攥在手心里。
“你把手伸出来。”
沈砚看了他一眼，伸出右手。陆屿洲把攥着的东西放在他手心——是一枚钥匙扣，金属的，图案是只小猫。
“我那天路过文具店看到的，觉得像你。就……买了。”陆屿洲别开眼，声音越来越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想要就扔了。”
沈砚低头看着手心那枚钥匙扣。金属小猫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做工一般，但能看出是认真挑的。他攥住钥匙扣，金属被他的体温捂热。
“陆屿洲。”
“嗯。”
“你就是想说这个？”
“什么叫就这个！”陆屿洲急了，“我想了好久！我还怕你不喜欢——”
“喜欢。”
陆屿洲的话卡在喉咙里。沈砚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钥匙串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头看陆屿洲，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眼神很软。
“期末考过了，这是奖励。”沈砚说。
陆屿洲盯着他钥匙串上的小猫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连眼睛都弯起来。
“那下次期末呢？”
“下次再说。”
“你——”
天台上忽然涌进来一群人。林晚照冲在最前面，手机举得老高：“拍到了！都拍到了！”
“林晚照！”陆屿洲转身要追。
“我什么都没看见！”林晚照转身就跑，后面跟着张明、周洋、陈思雨、李一鸣，还有半个班的人。
陆屿洲追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沈砚。后者靠在栏杆上，钥匙串上的小猫在阳光下晃了晃。风吹过来，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沈砚。”
“嗯。”
“暑假一起写作业吧。”
“你家还是我家？”
“都行。”
沈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你家。你家有空调。”
陆屿洲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得整座天台明晃晃的。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一定会很好。
很好很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