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元旦晚会合唱，甜到齁 ， ...
-
雪下到第三天，学校通知要办元旦晚会。
班主任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每个班必须出两个节目，咱班谁有才艺？主动点！”
底下鸦雀无声。班长林晚照站起来：“老师，咱班有个现成的组合。”
全班齐刷刷回头，看向最后一排。
沈砚正在给陆屿洲改英语作文，红笔圈出一大片。陆屿洲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地转笔。
“沈砚！陆屿洲！你俩上！”
陆屿洲笔停了：“上什么？”
“元旦晚会啊！你俩一个弹钢琴一个唱歌，绝杀！”
陆屿洲坐直了：“谁跟你说我会唱歌？”
全班异口同声：“上次你在厕所唱《告白气球》，我们听见了。”
陆屿洲：“…………”
沈砚放下红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你会唱《告白气球》？”
“不会。”陆屿洲斩钉截铁。
“你唱了。”后排男生模仿他，“‘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
陆屿洲抓起英语作文就要砸过去。沈砚抬手拦住，把作文本抽回来，淡淡开口：“我弹琴可以。他唱。”
“我什么时候说——”
“你唱。”沈砚偏头看他，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你上次英语小测及格了，奖励。”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语气？哄小孩？陆屿洲张了张嘴，耳根又开始泛红，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得弹好听点。”
“嗯。”
林晚照火速掏出手机：“老师！定了！钢琴伴唱《告白气球》！”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来两周，每天放学后音乐教室都会亮灯。沈砚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走，陆屿洲靠在钢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哼。
“停。”沈砚忽然按住琴键。
“又怎么了？”
“这句高了半音。你嗓子没打开。”
“我都说了不会唱。”陆屿洲烦躁地抓头发，“要不换人，你找林晚照，她唱歌好听。”
沈砚沉默两秒，站起来。他比陆屿洲矮半个头，但此刻微微仰着脸，伸手按在陆屿洲肩膀上：“你跟我唱。就你。”
陆屿洲低头看他，忽然说不出话。音乐教室暖黄的灯光落在沈砚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稳稳的。
“……行吧。”陆屿洲别开眼，“那再来一遍。”
沈砚坐回去，手指落键。前奏流淌出来，陆屿洲深吸一口气，开口。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林晚照躲在门外偷听，回头对身后一排脑袋比了个“OK”手势。高二（3）班半个班都挤在走廊拐角，举着手机录。
“我靠，陆哥唱歌这么好听？”
“学神弹琴也太苏了吧……”
“等等，你们看——”
门缝里，沈砚弹着弹着忽然偏头，目光落在陆屿洲侧脸上。陆屿洲正闭着眼唱副歌，没注意到。沈砚看了他很久，嘴角弯了很浅的弧度，然后继续低头弹琴。
林晚照捂着嘴蹲下去。后面几个女生已经激动到互相掐胳膊。
元旦晚会那天，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高二（3）班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压轴级别。
主持人报幕：“下面请欣赏，高二（3）班带来的钢琴伴唱《告白气球》，表演者：沈砚、陆屿洲。”
台下瞬间沸腾。这俩人平时就够出名了，一起上台简直活久见。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左侧，沈砚坐在三角钢琴前，白衬衫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手指搭在琴键上。另一束追光打在右侧，陆屿洲站在立麦后，难得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耳钉没戴，头发打理得服帖。
前奏响起。
陆屿洲开口第一句，全场安静了。他声音偏低，带点沙，尾音微微上扬，意外地好听。沈砚的琴声清亮干净，托着他的声线往上走，像溪水托着石子。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陆屿洲唱到这句时，下意识偏头看向沈砚。沈砚正好也抬头。四目相对，追光在他们之间连成一条线。沈砚手指没停，但眼神很软。陆屿洲愣了一下，下一句差点忘词，赶紧转回头。
台下炸了。
“看见了没！！他看他了！！”
“我人没了，我人真的没了。”
“这段我能磕一辈子。”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两人鞠躬，陆屿洲下意识伸手想拉沈砚，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改成插兜。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先走下台。
当晚，校园论坛崩了。帖子标题五花八门：
《元旦晚会封神现场！沈砚×陆屿洲！》
《理性讨论，他们真的没在谈吗？》
《我宣布，今晚所有CP都输了》
《陆屿洲最后那个想牵手又缩回去的动作，我看了八十遍》
林晚照的观察帖被顶到最高，她更新了第三页：“今日份更新：沈砚弹琴时全程只看陆屿洲。陆屿洲唱错一个音，沈砚笑了。你们自己品。”
楼下跟帖：“品了，是爱情。”“品了，甜到齁。”“品了，我单身我有罪。”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五楼匿名用户又出现了：“两个男的，恶心。”
这次没等林晚照怼回去，底下已经有人开炮了：
“2024了还有这种言论？你活在清朝？”
“人家郎才郎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反对？”
“楼上上那个匿名的，有本事开大号说话。”
五楼再没出现。
元旦过后，期末考逼近，班级气氛紧张起来。沈砚依旧稳坐年级第一，陆屿洲在及格线上下扑腾。
某天晚自习，陆屿洲盯着数学卷子看了二十分钟，笔帽咬得全是牙印。沈砚从他旁边经过，停住脚步，抽走卷子看了两眼。
“这题我讲过。”
“忘了。”陆屿洲理直气壮。
“第三遍了。”
“那你再讲第四遍。”
沈砚低头看他。陆屿洲仰着脸，表情坦然，甚至有点无赖。晚自习的灯光白晃晃的，照着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和那张总是理直气壮的脸。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抽了张白纸：“看好了。最后一次。”
“好嘞。”
沈砚讲题的时候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陆屿洲听着听着开始走神，目光从草稿纸移到沈砚握笔的手，再移到他的侧脸，再移到他的嘴唇。
“陆屿洲。”沈砚头也不抬。
“嗯？”
“看我笔尖。”
“在看在看。”
沈砚写完最后一步，把纸推过去：“自己算一遍。算错了明天早餐取消。”
陆屿洲立刻低头认真算。沈砚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窗外。操场上路灯亮着，雪已经化了，春天快要来了。
期末考成绩出来那天，陆屿洲数学考了78分。及格了。
他举着卷子冲到沈砚面前：“看到了没！78！”
沈砚扫了一眼：“嗯。”
“你就这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沈砚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陆屿洲张了张嘴，忽然卡壳了。他想要什么反应？夸他？抱他？还是……他耳朵又开始发烫，把卷子一卷：“算了，当我没说。”
他转身要走，沈砚忽然开口：“陆屿洲。”
“干嘛？”
“进步很大。请你吃食堂。”
陆屿洲回头。沈砚已经站起来收拾东西了，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嘴角翘着。陆屿洲盯着那个笑看了两秒，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食堂？你抠不抠？”
“那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
沈砚动作顿住。陆屿洲说完就后悔了，耳朵红到脖子根：“我随便说的！食堂就食堂！”
沈砚看了他几秒，把书包拉链拉上，声音很轻：“行。周末来我家。”
陆屿洲愣在原地。林晚照从旁边飘过，假装不经意地丢下一句：“陆哥，你脸好红。”
“林晚照你站住——”
开学后，文理分科。
沈砚理所当然选了理，陆屿洲对着分科表看了半天，在理科那栏打了勾。林晚照凑过来：“陆哥，你文科不是更好吗？”
“闭嘴。”
“哦——懂了。”
“你懂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林晚照光速撤退，掏出手机更新帖子：《重大消息！陆哥为了学神弃文选理！这不是爱情什么是！》
高二下学期，两人还是同桌。陆屿洲的数学慢慢爬到了及格线以上，英语作文里的红圈少了大半。沈砚的桌上依然每天有牛奶面包，不过现在陆屿洲会买两份，一人一份。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陆屿洲在篮球场打球，沈砚坐在场边看书。阳光很好，风里带着新草的味道。陆屿洲投进一个三分，回头冲场边喊：“沈砚！看见没！”
沈砚翻过一页书：“嗯。”
“你根本没看！”
沈砚抬头。陆屿洲站在三分线外，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T恤领口湿了一片，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阳光落在他身上，亮得晃眼。
沈砚合上书，认真地说：“看见了。”
陆屿洲忽然就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转身继续打球。跑了两步又回头喊：“晚上吃什么？”
“食堂。”
“又是食堂——”
“我做的。”沈砚补了一句。
陆屿洲脚下一个踉跄，球都差点运丢。场边男生起哄：“陆哥！稳住！”
他红着耳朵骂了句脏话，嘴角却压不下去。
林晚照坐在看台上，咔嚓拍了张照片。画面里沈砚低头翻书，嘴角弯着；远处陆屿洲运球过人，耳朵红得藏不住。天空很蓝，阳光正好。
她把照片发到帖子里，配文：“春天来了，某两个人的春天也来了。”
楼下秒回：“我作证，陆哥今天问沈砚‘周末来我家还是去你家’，沈砚说‘都行’。这跟同居有什么区别？”
“楼上冷静，那是补课。”
“补什么课！补习谈恋爱！”
“我不管，我磕的CP就是真的。”
五楼这次没出现。因为陆屿洲正在用小号刷帖子，看到这条时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抬头看了眼旁边认真写题的沈砚，后者察觉到视线，笔没停：“看路，别看我。”
“谁看你了。”
“你刚看了。”
“我那是……活动脖子。”
沈砚“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忽然说：“周末来我家。我妈想见你。”
陆屿洲手机真掉了。屏幕朝下，啪一声，全班回头。
沈砚终于抬眼了：“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陆屿洲弯腰捡手机，声音从桌子底下闷闷传出来，“你妈……你妈见我干嘛？”
“上次竞赛奖状寄到家里，我跟她说是你陪我去的。”沈砚顿了顿，“她说要谢谢那个‘每天吃我早餐’的同学。”
陆屿洲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复杂：“你跟你妈提我？”
沈砚重新低头写题：“嗯。提过。”
“提我什么？”
“提你数学终于及格了。”
“沈砚！”
沈砚嘴角弯着，笔尖不停。窗外有鸟飞过，天光正好。
林晚照在后排默默打开帖子，更新了最新动态：“家人们，见家长了。我先随两百。”
楼下：“我随五百！”
“我随一千！记陆哥账上！”
“记沈砚账上！他有钱！”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