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60、赌局 老烟把

　　老烟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何祀：“我这儿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何祀挑了挑眉：“你老烟还有求人的时候？”老烟笑了一声：“不是求，是合伙。我在城南新开了一局，赌龙，跟对家约好了下月初一开赌，对面请了个老千，手法利索，我底下这几个人盯不住。你以前在城南那会儿跟人赌过几回，脑子快，眼也毒，我想请你来替我上桌。”
　　何祀拿手指头敲着桌沿：“赌多大？”老烟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何祀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你倒是下本。”老烟说：“本大才值得请老千，赢了这一局，对面那块的场子就归我，输了，我城南那片买卖就得让出去。”
　　何祀沉默了一阵，说：“我有什么好处？”老烟说：“赢了多少，你抽两成，另外周掌柜那事儿我帮你追，追不回来我补你。”
　　何祀看了韩祭一眼，韩祭冲他点了下头，何祀转回来，把手往桌上一伸：“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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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老烟派了辆车来接。何祀换了那身月白长衫，韩祭跟在旁边，两人上了车，车子穿过城南几条街，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门脸不大，可门口站的人多，两排短打汉子，腰里都鼓鼓囊囊的。
　　老烟从门里迎出来，领着两人往里走，过了前厅，穿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亮起来，是一个大厅，顶上挂着十几盏琉璃灯，照得满堂通明，当中一张长桌，绿绒桌布，上头摆着赌具，桌子两边各坐了一排人，对面那头坐了个瘦高个，穿黑绸衫，手里转着俩铁胆，看见老烟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老烟引何祀在桌子这头坐下，自己坐在侧边，韩祭退到后头人群里。
　　对面瘦高个把铁胆往桌上一搁，冲何祀抬了抬下巴：“这就是烟爷请来的高手？”何祀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瘦高个笑了笑，回头冲自己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边人群里走出个人来，四十来岁，白净面皮，手指头细长，坐到瘦高个旁边。老烟凑到何祀耳边低声说：“那个白净的就是老千，姓吴，手快得很。”何祀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人手上扫了一眼。
　　赌具是一副骨牌，三十二张，玩法叫赌龙，每人摸六张，比点子，也吃牌路。荷官上来洗了牌，码好了，两边开始摸。
　　何祀摸牌的时候手指头贴着牌面过了一遍，六张牌在手里转了转，没急着看，先看对面那个姓吴的。
　　姓吴的摸牌动作不快，可摸完了拿手在牌面上蹭了一下，何祀眼皮动了动，没说什么。
　　第一局开牌，何祀这边点子比对面小了两点，输了。第二局又输了。第三局还是输。对面瘦高个嘴角翘起来了，老烟在后头脸色沉了沉，可没吭声。韩祭在后头人群里攥了把汗。
　　何祀输了五局，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忽然笑了，冲对面姓吴的抬了抬下巴：“吴师傅，手挺快啊。”姓吴的脸上不动声色：“赌桌上凭运气，什么快不快的。”何祀说：“运气？那下把咱俩换换牌摸，看看运气跟不跟你走。”
　　姓吴的听了这话，脸上那层不动声色的皮裂了一道缝，看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眯着眼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荷官重新洗牌码牌，何祀伸手摸牌，这回他摸得慢，指头贴着牌面一张一张过，摸完了不急着翻，先往桌上一扣，抬眼看了看姓吴的。姓吴的也摸完了，扣在手里，两人对着看了一息，何祀忽然把牌翻开了。
　　头一张，天牌。第二张，地牌。第三张，人牌。满堂静了一瞬，随即后头人群里炸出一片喝彩声。
　　老烟在后头坐直了，铁胆在瘦高个手里停了。姓吴的脸色变了变，低头看自己的牌，梅花、板凳、斧头，杂得很。
　　荷官报了点数，何祀这边大出一截，头一场何祀赢。
　　第二场接着来。姓吴的这回摸牌的动作更小心了，摸完了拿手在牌面上蹭了两下才扣住，何祀看都没看他，自己摸完了往桌上一摊，又是龙，这回是条花龙，三张杂牌愣是叫他凑成了套。
　　后头人群又炸了，韩祭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好”，老烟脸上有了笑模样。
　　瘦高个把铁胆往桌上一搁，冲姓吴的使了个眼色，姓吴的额头上冒了汗，拿袖子蹭了蹭，说：“再来。”
　　第三场，何祀摸完了牌没摊开，扣在手里，歪着头看姓吴的：“吴师傅，要不你先开？”姓吴的犹豫了一息，把牌翻开了，这回他手里有货，一对天牌配一张人牌，算大的。
　　何祀看了看他的牌，点点头：“不小。”然后把自己那六张一张一张翻过来，头一张杂五，第二张杂七，第三张斧头，后头三张翻出来的时候满堂又静了一瞬，三张全是小牌，可配上前头那三张，刚好凑成一条小龙。
　　荷官愣了愣才报点数，何祀又赢。
　　后头人群里喝彩声快把房顶掀了，韩祭拍着巴掌挤到前头来，老烟站起来冲对面拱了拱手：“承让承让。”瘦高个脸上挂不住了，把铁胆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再来一局，一把定输赢。”
　　老烟看了看何祀，何祀把桌上的牌往荷官那边一推，往椅背上一靠：“行啊，一把定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