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58、老烟 何祀在

　　何祀在巷子里缓了两天，放出去的血把烧退了些，人虽然还虚，好歹能站起来走路了。
　　韩祭把他挪到城墙根底下一间空着的破棚子里，拿捡来的木板挡了挡风，白天出去找零活挣几个铜板，晚上回来搁在何祀手边。何祀靠着墙坐着，看他每天回来一身灰，也不说什么，就把他带回来的饼子掰一半塞回他手里。
　　到了第三天，何祀也能起身了，在棚子里坐不住，说要出去看看。韩祭拦不住，跟着他往外走，两人顺着街边溜达，走到城西一片空场子，场子边上围着些人，中间摆着几张破桌子，有人在那赌钱。
　　何祀站定了看了一会儿，打算找个墙根底下晒太阳，刚往那边走了两步，过来个小混混拿胳膊一横，把人拦住了：“这地儿有人占了，往别处去。”何祀眼皮抬了抬：“哪个占的？”混混朝场子那头努了努嘴：“烟爷占的，这一片都归烟爷管，你想待这儿，得先上供。”
　　何祀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场子那头太师椅上歪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山羊胡子，眯缝着眼，手里转着俩核桃。何祀看清楚了那张脸，脚步顿住了。韩祭在旁边问：“怎么了？”
　　何祀没答，盯着那老头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冲那头扬声喊了句：“烟爷？这地界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太师椅上的老头闻声抬头，眯着眼往这边看了看，看了两息，忽然坐直了，核桃也不转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何祀走到他跟前站定了，居高临下看着他：“老烟，上回你埋我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利索呢，这又占上地了？”
　　老烟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核桃往桌上一搁，快步走过来，何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住了。
　　老烟个子不高，搂着何祀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小子没死啊。”何祀僵了一下，手悬在半空，到底没推开，嘴上还是硬的：“你埋我的时候下手挺利索，这会儿倒惦记起来了。”
　　老烟松开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看见他瘦了一圈，脸色还带着病后的白，眉头皱了皱，回头冲场子上那帮混混一挥手：“都听着，这是我干儿子，何祀。往后这一片他随便走，见着他跟见着我一样。”
　　混混们面面相觑，方才拦何祀那个赶紧低头退到一边去了。
　　老烟又拉过何祀，朝韩祭那边抬了抬下巴：“这谁？”何祀说：“朋友，韩祭，一块儿办货的。”老烟冲韩祭拱了拱手，回头吩咐人搬椅子来，又让人去沏茶。
　　何祀被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老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看着他说：“刘家那事儿之后我找过你，没找着，后来听说你往南边来了，我寻思你小子命硬，折不了。”
　　何祀喝了口茶，把杯子搁下：“命是硬，可也差点折在别处。”
　　老烟没追问，只说：“缺钱还是缺人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