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56、他这次不骂了 韩祭背

　　韩祭背着何祀跌跌撞撞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雨还没停，两人淋得透湿。何祀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的，偶尔哼一声，韩祭拿肩膀顶开客栈门，喊了声“掌柜的”。
　　掌柜的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见他背着个人，浑身泥水，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怎么回事？这谁啊？”
　　韩祭说：“我朋友，病了，劳您驾给找个房间，烧壶热水。”掌柜的凑过来看了看何祀的脸，青白青白的，嘴唇乌紫，眼睛闭着，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掌柜的往后退了一步，摆手：“不行不行，这模样别是闹了什么时疫吧？我这客栈小本买卖，收不起这个，你赶紧背走。”
　　韩祭把何祀往上颠了颠，压着火气：“不是时疫，就是淋了雨受了凉，您给个房间，热水，我去请大夫。”
　　可掌柜的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哪成？！你说了可不算，万一是时疫，我这店里几十号人怎么办？你背走，爱去哪去哪。”
　　韩祭把何祀搁在门边的长凳上，让他靠着墙，自己转过身来跟掌柜的对上：“掌柜的，人我就搁这儿了，您给间房，钱我照付，回头大夫来了瞧了不是时疫，您再赶人也不迟。”
　　那掌柜的还是摆手，伸手来推韩祭：“走走走，别在我这儿耗。”韩祭没动，掌柜的推了两下没推动，回头冲后头喊：“伙计！出来帮忙！”
　　后头出来两个伙计，都是壮实后生，撸着袖子走过来。韩祭挡在长凳跟前，脸上还绷着，嘴上不松：“掌柜的，您别逼我，我就求间房。”
　　掌柜的在后头一挥手，决绝：“把他弄出去！”
　　两个伙计上来拽韩祭胳膊，韩祭甩开一个，另一个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他挣了一下，被抱住的那股劲儿带得往后一仰，后腰磕在长凳角上，疼得他龇牙。头一个伙计缓过劲来又扑上来，韩祭抬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踉跄了一下没倒，反手揪住了韩祭的领子，往后一搡。
　　韩祭脚底下踩在湿鞋底带上，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还要往上冲，第二个伙计已经抄了根顶门杠过来，横着一抡，韩祭抬胳膊挡了一下，杠子砸在胳膊上，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长凳，何祀靠着墙哼了一声，头歪下来。
　　韩祭回头看了一眼，何祀的脸更白了，嘴角往下淌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口涎。
　　韩祭站在那儿，胳膊疼得直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衣裳也扯歪了，可人还挡在长凳跟前没挪开。掌柜的在后头喊：“扔出去！快给这东西，扔出去！！！”
　　两个伙计一边一个架起韩祭，韩祭挣扎，挣不开，被拖到门口往台阶下一搡。他摔在街上的泥水里，撑着手爬起来，两个伙计已经把何祀从长凳上拽起来了，架着往门外走。韩祭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把何祀抢下来，伙计松了手，何祀软绵绵歪在韩祭怀里。
　　韩祭拿手托着他的头，站在雨里，冲客栈门里骂：“你他妈开客栈的，见死不救，你良心让狗吃了！”
　　掌柜的在门里头说：“你骂也没用，赶紧走，不走我报官了。”
　　韩祭还要想骂，何祀在他怀里动了动，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别骂了……走就走……”
　　韩祭低头看他，何祀眼睛半睁着，脸白得透光，嘴唇动了动：“找个……能待的地方……”
　　韩祭把骂声咽回去了，牙咬得腮帮子绷起来，弯腰把何祀背到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门里头站着看热闹的几个人，没再说话，背着人转身走了。
　　雨浇在他背上，他走了一段，忽然拿手背狠狠蹭了一把脸，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也不知道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