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52、闲聊 秦楚没

　　秦楚没接他这话，抬手朝台下一指，台前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太师椅，红木的，铺着锦垫，看着比何祀住过的所有地方都体面。何祀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又抬头看秦楚：“给我坐的？”秦楚没答，转身走回台上去，在秦晋旁边站定了。
　　何祀也不客气，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椅背往后一靠，两条长腿伸出去，脚后跟搁在地上，抬头看台上兄弟俩：“行，我坐着，你们说，宅子里怎么回事，说说吧。”
　　秦晋从台沿上跳下来，戏袍下摆拖在地上，走到何祀跟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宅子里没什么事啊，我们住得好好的，是外头的人瞎说。”
　　何祀低头看他：“瞎说？那前两天进来打扫的下人怎么都跑了？”
　　秦晋拿手指头绕着戏袍带子玩：“他们胆子小，看见我哥半夜在院子里站着就吓跑了。”
　　何祀说：“你哥半夜站院子里干什么？”
　　秦晋回头看了秦楚一眼，转回来压低声音：“当然是我哥睡不着，出来溜达啦。”
　　何祀乐了，往椅背上一靠：“行，溜达能把人吓跑，你哥这溜达的架势够足的。”
　　何祀靠在椅背上，跟秦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睛却一直没闲着。
　　秦晋蹲在他跟前说话，戏袍拖在地上，何祀低头看他脚底下。地上那层薄灰里干干净净，没脚印。他抬眼往台上看秦楚，秦楚站在台口，宫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暗，人站在光里，可地上没影子。
　　何祀把这一切收进眼里，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忽然笑了，往椅背上一仰：“行了，别演了。你俩是鬼，我进门就看出来了。”
　　秦晋蹲着没动，歪了歪头。何祀说：“雾是你们弄的，灯笼是你们点的，这戏台子也是你们变出来的，真当我傻？秦老爷雇我来的时候可没说他祖宅里住着两个大活人。”
　　秦晋蹲在那儿眨了眨眼，回头冲台上喊：“哥，他说他是来看宅子的。”秦楚从台上下来，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何祀椅子跟前站定了，低头看他：“看宅子的人多了，你是头一个坐下来跟我们说话的。”
　　何祀仰头看他：“那是因为前头那几个胆子小，没等你们开口就跑了。我胆子大，坐得住，咱把话说清楚。”他把手搁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你俩是鬼，秦老爷雇我来就是收拾你们的。可我这人办事讲道理，先问问你们想怎么着。搬走？还是我拿符把你们封了？”
　　秦楚没急着答话，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何祀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他掌心里那道还没收口的血口子。
　　何祀手一缩，抽回来了：“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秦楚说：“你手上有血，画符的？”何祀说：“关你什么事。”秦晋在旁边凑过来看热闹，插了句嘴：“哥你别吓他，他刚才夸我唱得好呢。”
　　何祀把腿收回来，坐直了些，看看秦楚又看看秦晋，说：“你俩在这宅子里住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外头的人进来你们就吓跑，吓不跑的秦老爷就花钱请我来收拾。按说你们这号东西要么害人要么被人灭，可你俩看着不像害人的，宅子里干干净净，连个血气都没有。”
　　他顿了顿，偏头看秦楚，“可你俩身上戾气重得很，重得不正常，一般鬼没这么重的戾气。这宅子里外都干净，你俩这戾气从哪儿来的？”
　　秦晋蹲在旁边不玩带子了，抬头看秦楚。秦楚沉默了一阵，在何祀对面的台阶上坐下来，长衫下摆铺在石阶上，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知道了好收拾我们？”
　　何祀说：“想收拾你们我方才进门就动手了，还用得着坐这儿跟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