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48、爱美的鬼 何祀泡

　　何祀泡完了从桶里出来，擦干净了才发现没衣裳换，原先那身暗红袍子路上磨得不成样子，还沾着林子里的泥和血。
　　他把旧衣裳团了团扔在墙角，光着身子钻进被窝里，冲墙角喊了声“月长终”。
　　月长终浮出来，何祀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去找韩祭，让他给我买身衣裳，里外都要，尺寸他知道，比你高半个头，肩宽。”月长终接了银子飘出去了。
　　过了不到小半个时辰，月长终驮回来了，身后头跟着韩祭。
　　韩祭进门就乐：“你让个鬼去敲我门，我开门一看一张白脸飘在走廊里，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把手里的包袱往床上一搁，“衣裳买了，里外三套，你看看合不合身。”
　　何祀从被窝里伸出手把包袱拽过去，韩祭又说：“不过你这鬼兄弟下回别晚上出来了，楼下掌柜家那小丫头在楼梯口玩，月长终从她跟前飘过去，小姑娘当场哭得背过气去，她娘哄了半天。”
　　月长终在墙角站着，面无表情：“我又没碰她。”韩祭回头看他：“你那张脸白的，谁看了不哭？”月长终低头看了看自己：“鬼都这样。”
　　何祀在被窝里翻了翻包袱，拿出件青灰的长衫抖开看了看，料子普通但针脚细，他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冲墙角说：“月长终，你别听韩祭瞎说，他那张嘴没把门的。你那张脸怎么了，白是白了点，可白得好看，比他那张黄不拉几的脸强多了。”
　　月长终本来缩在墙角没动静，听了这话慢慢浮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可鬼影比方才实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何祀：“好看？”
　　何祀系着扣子点头：“好看，漂亮。”月长终沉默了两息，忽然说：“那我出去一趟。”何祀愣了一下：“你出去干什么？”月长终已经往窗外飘了：“挣钱。挣了钱打扮。”何祀在后头喊：“你一个鬼打扮什么！”月长终头也没回，飘没了。
　　韩祭在旁边看得直乐：“这鬼还挺爱美。”何祀把衣裳穿好了，坐在床边系鞋带，嘴上说：“他刚成形那两年就这样，给点好话就高兴，高兴了就往外跑，跑出去找活儿干，挣了钱买块新布补他那身短打，要不就买朵纸花别在领子上。”
　　他走后，不久何祀也把衣裳穿齐了，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青灰长衫换下来，韩祭买的那套穿在身上，料子是暗纹绸的，颜色沉，可光一照就显出来了，袖口和领缘滚着细边，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韩祭围着他转了一圈，点头：“我就说这个颜色配你，比你自己那身破袍子强。”何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扯了扯袖子：“太扎眼了，走路上让人盯。”韩祭说：“盯就盯呗，你又不是没让人盯过。”
　　何祀把腰带系好，又对着屋里那面铜镜照了照，把左耳后那缕红发别到耳后，照完了回头冲韩祭抬了抬下巴：“行，凑合吧。”
　　韩祭往床上一坐，翘着腿看他：“明儿去见那个当铺掌柜的，你穿这身去正合适，人家看衣裳下菜碟。”何祀把袖口翻出来看了看里子，忽然说：“这料子不便宜吧？”韩祭摆摆手：“不贵不贵，我挑的，算我的。”
　　何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袖口放下来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