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49、被骗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韩祭领着何祀往城西走。当铺在一条热闹街上，门脸不大，招牌是块黑底金字的旧匾，写着“同福当”。
　　韩祭先进去，柜台后头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拿放大镜看一枚铜钱，听见脚步声抬了头，见是韩祭，把铜钱搁下笑了：“韩家小子，你爹前儿还来信问你在外头野什么呢。”
　　韩祭凑上去：“周叔，我爹那信您别回，回头我自个儿跟他讲。”说着回头冲门口招了招手，何祀走进来，周掌柜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这位是？”
　　韩祭说：“我朋友，何祀。我们弄了批东西，想请您掌掌眼，牵个线。”周掌柜把放大镜搁下，从柜台后头绕出来：“东西呢？”韩祭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搁，解开，一件件往外拿。
　　周掌柜先拿起梅瓶，翻来覆去看了底款和釉面，又拿起粉彩碗对着光照了照，最后捧起宣德炉掂了掂分量，看了半天，放下东西，摘下眼镜擦了擦：“东西不错，梅瓶是康熙民窑里拔尖的，粉彩碗也是真的，那炉子后仿的，不过仿得讲究，也能卖。”他抬眼看了看两人，“想怎么出？”
　　周掌柜把眼镜重新戴上，往柜台后头一坐，慢条斯理地说：“东西是好东西，可杭州这边行情也就那样，梅瓶顶了天三百大洋，粉彩碗一百五，炉子算搭头，给个八十，拢共五百三。”
　　韩祭在旁边一听就急了，刚要张嘴，何祀伸手把他拦了，往前迈了一步，胳膊搭在柜台上，低头看周掌柜：“周叔，您这价报得实诚不实诚，您自己心里有数。梅瓶我不说了，粉彩碗您再拿起来看看，碗口描金，底款双圈，这种品相您说一百五，传出去行里人得笑话您。”
　　周掌柜手一顿，把粉彩碗又拿起来看了看，何祀接着说，“这碗搁上海能叫到三百，杭州离上海才多远？您牵个线运过去，中间这点路费我出，卖了多少咱们按说好的分。”周掌柜把碗放下，看了看何祀又看了看韩祭，笑了一声：“韩家小子，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主儿？嘴皮子比你还利索。”
　　韩祭抱着胳膊在旁边乐：“我朋友，何祀，城南那一片办事儿的，脑子好使。”周掌柜把眼镜摘下来拿布擦了擦，重新戴上，伸出一只手：“梅瓶四百五，粉彩碗二百八，炉子一百二，凑个整八百五，我抽一成，运上海的事我来安排。”
　　周掌柜把价钱报出来，何祀心里飞快算了一笔，八百五抽一成，到手七百六十五，比他预想的高出一截，他看了韩祭一眼，韩祭冲他点了下头。何祀把手收回来，往柜台上一拍：“行，就这个数。不过周叔，货先搁您这儿，钱什么时候到？”
　　周掌柜说：“上海那边我今儿就发电报，快的话三五天回信，钱到了我给你们送去。”何祀说：“不用送，我们过来取。”周掌柜笑着摆手：“随你们。”
　　两人出了当铺，韩祭挺高兴，说这趟买卖做得顺，晚上找地方喝一盅。何祀嘴上应着，心里却隐隐觉得哪儿不对，那老头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有点假。
　　可他没说出来，想着等三五天看钱到不到再说。结果三天过去，没信。第四天何祀去当铺，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隔壁铺子的人说周掌柜前儿晚上连夜搬了，当铺里的东西都清了。
　　何祀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转头回去跟韩祭一说，韩祭当场跳起来骂娘，翻遍了身上，连路费带本钱，一个子儿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