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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赶走无尘 两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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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林子上了官道,何祀肋条还没好利索,走不快,无尘把包袱挎在身前,走在他外侧,遇上坑洼就伸手扶一把,何祀不让扶,他就把手收回来,过一会儿又伸出去。路上又搭了段牛车,走了两天多才到州边城外码头。
何祀远远看见河岸边停着条货船,船头上蹲着个人,靛青长衫,正往岸上张望,不是韩祭还是是谁。
韩祭也看见他们了,从船头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跑过来,跑到跟前先上下打量何祀:“你怎么才到?说好的三天,这都五天了,我寻思你是不是路上让人截了,再等一天我就要带人往回找了。”
何祀把怀里剩的山丁子掏出来塞他手里:“路上出了点岔子,走岔了道。”
韩祭低头看手里那把蔫了的紫果子,又看何祀的脸,看见他脖子侧面那道咬痕,皱了皱眉:“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何祀抬手把衣领往上扯了扯:“狗咬的。”
韩祭张了张嘴,看看他又看看无尘,无尘别过脸去看河,韩祭把话咽回去了,攥着那把山丁子转身往船上走:“上船说,货都在舱里,一件没少。”
韩祭领着两人上了船,钻进舱里掀开盖货的油布,几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他一只只打开来点数:“梅瓶、粉彩碗、宣德炉,水路的都在这了,路上老周把船停了两回,一回是水上巡警查船,一回是前面河道堵了,都没出岔子。”
何祀蹲下来把那件梅瓶捧出来看了看,釉面没磕没碰,又看了看粉彩碗,点头:“行,水路的齐了。”韩祭回头看他:“你的旱路货呢?”
何祀从包袱里把两件铜器和那只粉彩小碗拿出来,月长终从包袱里钻出来,在舱角落里飘着,插了句嘴:“路上摔了一跤,铜器磕了个角。”
何祀回头瞪他:“就你话多。”
韩祭赶紧把铜器接过去看了看,磕角的地方在底部,不太看得出来,松了口气:“还行,不耽误卖。”何祀把东西一件件摆开了,跟韩祭凑在一块儿重新分了分,哪几件先出手,哪几件压着等价钱,商量定了,韩祭说:“我爹那个旧交在城西开当铺,明儿一早咱们一块儿去,让他掌掌眼,牵个线。”
韩祭把箱子重新盖好,一抬头看见无尘站在舱门口,倚着门框,月白僧袍上还沾着林子里的泥点子,手里攥着那串乌木佛珠。韩祭愣了一下,扭头看何祀,压低声音:“他怎么在这儿?”
何祀正把粉彩碗往包袱里裹,头也没抬:“路上碰上的,顺路。”
韩祭又看了看无尘,无尘朝他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韩祭把何祀拽到舱角里,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是跟他不对付么?上回在他庙里你差点没把房梁掀了,这会儿又顺路了?”
何祀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哪那么多废话,顺路就顺路,多个人多把手,路上遇上事儿他还能顶一顶。”
韩祭啧了一声:“顶一顶?他一个和尚,顶什么?有我有用吗。”
何祀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往外走,路过无尘身边时停了半步:“别站门口,进来坐,舱里暖和。”韩祭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韩祭把何祀拉到船尾,避开无尘,压着嗓子说:“我不管你俩路上怎么回事,你这一身伤摆在这儿呢,肋条上缠着布条,脖子上还有牙印,你当我瞎?”
何祀张嘴想说什么,韩祭抬手把他话堵回去了,“我不管是不是他弄的,反正你跟他待一块儿就没好事。明儿到了地儿,我另给你找客栈,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何祀皱了皱眉:“韩祭,你别瞎掺和。”韩祭把脸一板:“我出钱还是你出钱?我出钱我说了算。”
第二天船靠了岸,韩祭早早把何祀的包袱提在手里,跳下船往城里走,走了一段回头看无尘还跟在后面,就站住了,客客气气地冲无尘拱了拱手:“这位师父,我跟何祀去城东头我熟的那家客栈,您要是没定住处,城西有家挂单的庙,干净,您往那边走。”
无尘看了看何祀,何祀耸了耸肩,那意思是你别看我,我也没辙。无尘点了下头,转身往城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