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44、断了的肋骨 何祀手

　　何祀手腕被攥着，看见无尘掌心里聚起来的那点东西，头皮一炸，求生欲比什么都来得快。
　　他猛地往回抽手，抽不动，抬脚就踹无尘膝盖，踹了一脚没松，又踹一脚，无尘身子晃了晃，掌心里那点东西却没散。
　　何祀急了，另一只手摸到腰后别着的裁纸刀，抽出来照着无尘胳膊划了一下，刀刃薄，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无尘低头看了一眼，攥着的手松了一瞬。何祀趁这一瞬往后退，脚底下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蹭。
　　无尘很快追上来，掌心那团东西往下按，何祀抬手挡，那东西砸在他胳膊上，他整条胳膊都麻了，疼得他眼前发白，嘴里骂了一句“操”，翻身接着爬，手脚并用往庙门口蹭。
　　才爬了不到两步，他的后领子便被人揪住了，头皮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黑。
　　无尘揪着他头发把他脑袋往上提，逼他仰着脸看自己，何祀疼得龇牙，可眼睛里那股狠劲儿没散，瞪着无尘，哑着嗓子说：“你他妈……要死自己死……老子不陪你……”
　　无尘俯视着他，脸上泪痕干了，眼神空洞洞的，手里的劲儿一点没松。
　　何祀疼得吸了口气，可还是瞪着他，嘴里骂骂咧咧的，骂一句喘一口气，骂得断断续续的，可一句都没停。
　　何祀瞅着无尘眼神空成那样，知道跟他讲理是没用的，趁他手上劲儿松了一瞬，猛地一挣，翻身就往庙门方向爬。
　　胳膊被那掌拍得麻了半边，撑着地使不上力，他就拿另一只手扒着地上的碎石往前拖，膝盖磨在粗石子上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得跑，这和尚疯了，真要拉他一块儿死。
　　爬出去没两步，后腰一沉，无尘整个人压上来了，膝盖顶在他脊背上，把他按回地上。
　　何祀胸口撞在石头上，闷哼一声，反手拿裁纸刀往后划，无尘偏头躲开，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拧，刀脱了手。
　　他挣扎着要翻过来，无尘拿膝盖抵着他后背往下压，劲儿大得很，何祀听见自己肋骨那块“咔”了一声，闷闷的，像干树枝掰断了，疼得他眼前炸了一片白光，喘气都喘不利索了。
　　“艹……”他脸贴在碎石地上，嘴还硬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真弄死我啊……”
　　无尘伏在他身上，没答话，手心那团暗沉沉的东西又聚起来了，贴着他后心按下去。
　　何祀疼得整个人弓了一下，又重重摔回地上，肋骨断处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他拿指甲抠着地，抠得指头缝里全是泥，嘴里含含糊糊还在骂，骂得没力气了，声音越来越小。
　　何祀趴在地上，肋骨断了的地方每喘一口气都跟针扎似的，嘴里骂声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而无尘伏在他背上，手心里那团东西散了，人却没起来，低头凑到他颈窝里。
　　突然，何祀觉出他呼出来的气打在脖子上，热一阵凉一阵，嘴里有气无力地骂了句：“滚开……”话没说完，脖子侧面一疼，无尘牙咬上来了。
　　咬得不轻，皮肉都陷进去了，何祀“嘶”了一声，整个人绷起来，又疼得软下去。无尘咬住就不松口，牙齿嵌在肉里，何祀觉得那地方一跳一跳地疼，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进领口里，黏糊糊的。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扯得肋骨更疼，只好趴回去，喘着气骂：“你他妈……属狗的……”
　　无尘没理他，咬了一会儿，力道慢慢松了，最后松开嘴，嘴唇上沾着血，低头看自己咬出来的那个印子，愣愣地看了一阵，忽然拿额头抵在何祀肩膀上，不动了。
　　何祀趴在地上，无尘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里不动了，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领口洇得透湿。他喘了几口气，脑子飞快地转，这地方不对，从进了破庙开始就不对，无尘走火入魔也好，发疯也好，都不该是这副德性，跟当年那掌一个路数，可又比当年更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淌下来的血，忽然想明白了，这林子、这庙、这出戏，怕是跟白府那个梦一路货色，有人拿无尘的心魔做文章，把他也圈进来了。
　　他拿胳膊肘撑起来一点，无尘还伏在他肩膀上，没动。何祀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在指腹上蹭了蹭，然后抬手往无尘眉心按去。
　　血抹上去的一瞬间，无尘整个人颤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可何祀没停，他不敢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能快速的逃离这个地方。
　　他拿血在他眉心画了个符头，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念完了拿掌心往他额头上重重一拍周围林子忽然晃了晃，树影扭曲起来，庙墙上的破洞一明一暗地闪，无尘抬起头来，眼神空了一瞬，随即瞳仁里那层暗沉的东西慢慢散了，露出底下原本的清明来。他低头看何祀，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血，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何祀……”
　　何祀躺在地上，肋条疼得他说话都费劲，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醒了？醒了就别压着了，我骨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