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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扮她?!也配! 何祀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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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祀站在院子里没动,手里那块馒头扔了之后两手就空着,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春长青的肩头,落在那个穿长衫的男人脸上。那脸还是雾蒙蒙的一团,可雾底下有东西在动,细细碎碎的,像虫子爬。
何祀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就嘴角翘了一下,没什么温度。春长青还在拉着他的袖子说“何祀你坐呀”,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把手抽回来,退了一步,背靠上门框,两手往袖子里一拢,就那么站着看。
看春长青给他倒茶,看那个白公子招呼他落座,看满院子张灯结彩的红绸子在风里晃。
他看得仔仔细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门框,偶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算是笑了。
何祀就那么靠着门框看着,看那“春长青”被红绸牵着往正堂走,看那团雾似的白公子站在堂前等着,看司仪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满院子的人都在笑,撒糖的撒糖,起哄的起哄,何祀站在这些人里头,身上那件暗红袍子跟满院的红绸子撞了色,倒也不显眼。
“二拜高堂”喊出来的时候,何祀看见上首坐的那两把椅子是空的,可那“春长青”还是恭恭敬敬拜下去了,凤冠上的珠子晃了晃。
何祀嘴角那点笑还在,眼睛却暗下去了,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夫妻对拜”的时候,那“春长青”跟白公子面对面站着,弯腰下去的一瞬间,何祀看见她后颈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跟乱葬岗那具尸体上一模一样。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那勒痕还在。
“好,真好。他妈的,连这也不放过。”他低声骂了一句。
接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甲在掌心掐出几个印子来,他慢慢把手松开了,往门框上一靠,冲堂上扬声说了句:“拜完了没有?拜完了我走了,姐,你忙你的。”说完也不等回话,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何祀一条腿都迈出门槛了,“春长青”从后头追上来,红绸子还攥在手里,拽住他袖子:“何祀你别走,吃了席再走。”
何祀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袖子的手,指节上青紫的印子也在,他抬起头来,脸上那点冷笑收了,换上个软和些的神色:“行,我不走。姐,你先去后院等我,我去街上买包烟,一会儿就回来。”
那“春长青”歪头看他,像是在琢磨这话真不真,何祀伸手把她鬓角抿了抿,动作跟从前给他姐抿头发时一个样:“去吧,后院那棵石榴树底下等我,我马上回。”
看她转身往后院去了,何祀出了白府大门,拐上街,步子不快不慢的。
街对面有家纸扎铺子,门口挂着白幡,里头堆着纸人纸马,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正在糊金元宝。
何祀走进去,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搁柜台上:“老板,借把刀使使。”老头抬头看他:“纸扎铺子哪来的刀?”
何祀说:“裁纸刀也行。”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把裁纸用的短刀递过来,刀刃薄得很,能裁纸,捅人也够用。
何祀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把铜板往前推了推,转身出了铺子。他拿着那把裁纸刀走到河边蹲下,就着溪石磨起来。
石头糙,刀薄,他磨得仔细,指头按着刀背来回推,一边磨一边拿指腹试刃口,试了两回觉得不够利,又磨了一遍。
磨到第三遍上,刀刃薄得透光,他拿一根头发搁上去吹了口气,头发断了,这才点点头,把刀在袍子上蹭干净了。
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天色有点变了,街上的铺子开始收板子,他走到白府门口站定了,把刀收进袖子里,抬脚迈进去。
院里席还没散,那“春长青”已经不在堂上了,何祀穿堂过院往后走,果然在后院石榴树底下找着了她,凤冠摘了搁在石桌上,人坐在树底下等他,见他来了站起来:“烟买着了?”
何祀没答这话,走到她跟前站定了,把袖子里的刀摸出来搁在石桌上,刀尖冲着那“春长青”的方向。
“狗东西,”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要是真的,这会儿就该骂我了,骂我拿刀对着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