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血雨腥风》权域

36、吃醋 何祀盯

　　何祀盯着他看了两息，低头把碗里茶喝干了，拿袖子一抹嘴：“顺路？你连我去哪儿都没问就顺路。”
　　无尘不接这话茬，把桌上包袱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何祀伸手把包袱又拽回来：“行了行了，一起走就一起走，不过说好了，路上听我的，让你绕你就绕，让你停你就停。还有。”他拿筷子点了点无尘面前那碗茶，“茶钱自己付。”
　　无尘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搁桌上：“够不够？”
　　何祀把铜板划拉到自己跟前：“够了，多的算你请我下顿。”
　　两人收了东西重新上路，月长终拎着包袱飘在后头，飘了一段凑到何祀耳边嘀咕：“这人谁啊？”何祀说：“杀僧。”
　　月长终“哦”了一声，飘回去继续跟着。
　　走了半日，月长终飘得无聊，凑到何祀身边找话说，问何祀这几年攒了多少钱，又问江南有没有好酒，问得何祀有一搭没一搭地答。
　　无尘走在何祀另一边，起先没吭声，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这位施主，走了半天了，不累么？”
　　月长终飘着转头看他，鬼影在日头底下淡得几乎看不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鬼，累什么？”
　　无尘点点头：“鬼也要懂规矩，主人家赶路，你在一旁聒噪，像什么话。”
　　月长终歪了歪头，没听明白，转头看何祀：“他什么意思？”
　　何祀正低头看路，随口说：“他嫌你话多。”
　　月长终“哦”了一声，又飘回去跟在后面了，安静了没半炷香，又凑上来问何祀到了江南能不能分他点钱买酒。
　　无尘走在一旁，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
　　到晚上打尖住店，何祀开了一间房，月长终往墙上一贴就歇了。无尘站在门口没进来，何祀回头看他：“杵那儿干什么？进来睡啊，你睡床我睡地铺。”
　　无尘看了看墙上那团淡影子，又看了看何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跟他，什么关系？”
　　何祀正在铺地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乐得直拍床板：“无尘啊无尘，你一个出家人，脑子里都想什么呢！那是月长终，我养了好几年的鬼，帮我跑腿办事的，什么新欢旧爱的，你他妈……你吃哪门子飞醋？”
　　第二天早上在客栈楼下吃早饭，何祀要了两碗面，无尘坐对面，脸沉着，筷子搁在碗上不动。
　　何祀吸溜了两口面，抬头看他：“吃啊，凉了就坨了。”
　　无尘没动，眼睛看着门外街上的行人，语气淡淡的：“没胃口。”
　　何祀把筷子一搁：“没胃口？昨儿晚饭你就没怎么吃，今早又不吃，你想成仙啊？”
　　无尘说：“我本来就是和尚，不吃也饿不死。”
　　何祀噎了一下，压低声音：“还闹呢？我不都跟你说了么，月长终就是帮我跑腿的鬼，跟了几年了，要有事儿早有了，你一个出家人心眼怎么比针鼻还小。”
　　无尘不接话，何祀拿筷子敲了敲他碗沿：“吃面。”
　　无尘把碗往旁边挪了挪。何祀左右看了看，店里人多，不好大声，凑过去压着嗓子：“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该让他跟，下回走货就咱俩，不带他，成不成？你把面吃了。”
　　无尘看了他一眼，脸上松动了点，拿起筷子挑了一箸面，吃了两口，忽然抬头：“那这顿饭钱你付。”
　　何祀瞪眼：“我付就我付，昨儿那茶钱还是我掏的呢！”
　　骂骂咧咧从怀里摸出铜板往桌上一拍，又低声补了句，“祖宗，快吃吧，凉了还得叫伙计再热，又得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