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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三章:暗中布局 假意联姻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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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的病养了十日才见好。
这十日里,朝堂上的事他一件没落下。墨痕每日将各部的奏报、密信、朝会记录送到西郊书斋,他靠在榻上一份一份看,看完便口述批复,让墨痕代笔。
二皇子以为他病得顾不上朝政,在几件事上动了手脚——工部呈报的河工银两被挪了三成去修二皇子母族刘氏的别院,吏部考核名单里多了三个顾家举荐的人,枢密院一份北疆防务调令被压着不批。
谢清辞一条一条记下来,不动声色。等他病好上朝时,那三件事一件一件被翻了出来——河工银两的账目对不上,他当朝指出;吏部考核名单不合规制,他递了折子请重拟;枢密院的调令被压,他在朝会上直接问了枢密使一句“北疆军务,耽搁得起吗”。二皇子一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顾廷昭脸色铁青,周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散朝后,谢清辞走出奉天殿,二皇子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大人病刚好,倒是精神得很”。谢清辞面色不变,答:“为国分忧,不敢懈怠。”
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做的事更多。
墨痕手中的密报越积越厚。二皇子与北狄将领的往来书信,周砚私宅里流出的调兵手令副本,刘氏商号在边境的银钱往来明细,禁军副统领孙毅收受银票的证据。
谢清辞将这些线索一条一条理清楚,按时间、人物、地点分门别类,抄录三份。
一份留在书斋暗格里,一份交给赵景骁,一份通过太傅递给了东宫。他联络了几位边疆将领——北疆的副将、西境的总兵、南疆的水师提督,都是这些年他在朝中结下的善缘。
他没有明说二皇子要谋逆,只说“京中或有变动,届时若见烽火,望诸公念在社稷份上,速速回京”。几位将领都是沙场老将,一听便明白了几分,各自回了密信,说“唯谢大人马首是瞻”。
三月二十,苏家来人了。
苏家派来的是苏婉凝的叔父苏承业,名义上是“商议婚事细节”。谢清辞在谢府正厅见了他,以礼相待,寒暄了几句,便让墨痕把拟好的庚帖拿去给苏承业过目。苏承业受宠若惊——苏家虽是世家,可这些年势力大不如前,能攀上谢氏这门亲事,全靠二皇子从中牵线。
他捧着庚帖看了又看,连声说“好,好”。谢清辞坐在上首,面色温和,看不出什么异样。可等苏承业走后,他叫住了随行的一个苏家旁支子弟。
那人叫苏承远,是苏婉凝的远房堂兄,在苏家素来不受重视,被嫡脉排挤了多年。谢清辞留他喝茶,随口问了几句苏家近况。
苏承远起初拘谨,几杯茶下肚,便忍不住倒起了苦水——嫡脉如何霸道,旁支如何受气,二皇子如何只把苏家当钱袋子使唤。谢清辞听着,偶尔点一句“苏家百年门楣,不该只做别人的棋子”。苏承远听了这话,怔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说“谢大人说得是”。
此后半月,苏承远又来了谢府两次。每次都是借着“婚事细节”的名头,可聊着聊着便聊到了苏家内部的事。谢清辞不动声色地套出了不少消息——苏家嫡脉与二皇子的银钱往来、苏承业在朝中安插的人手、苏婉凝本人对这门亲事的态度。
苏婉凝并不知道谢清辞在做什么。她只当是寻常世家联姻,被长辈安排着交换庚帖、议定婚期。她见过谢清辞两面,一次是相亲宴上,一次是庚帖交换后。他待她客客气气,端方有礼,说话不多,但也挑不出错处。她以为他是个寡言的君子,便也守着大家闺秀的本分,不多问,不多说。
四月初,苏承远送来了一份密报。苏家嫡脉在江南的三处田产,实际上是替二皇子代持的,每年的收益都流入了二皇子府的私库。谢清辞看完密报,将苏承远叫到书斋,开门见山:“苏家若想脱身,得先跟二皇子断了银钱往来。断了银钱往来,便等于断了二皇子一条胳膊。”
苏承远犹豫了几天,最终点了头。他回去后暗中联络了几位旁支叔伯,以“嫡脉吃独食”为由,在族中闹了一场。苏承业焦头烂额,二皇子那边催着要银子,族中却闹成一团。苏家这条线,算是被谢清辞从内部撬开了一道口子。
四月中旬,谢清辞将最新一份布局图收进暗格。墨痕站在一旁,看着主子将那些密报、名单、地图一张一张叠好,锁进匣子。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主子,苏家那边,要不要知会公主一声?”
谢清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把匣子合上,上了锁,才开口。
“不用。她知道了,只会更难受。”
墨痕没有再问。他退了出去。
谢清辞独自坐在书斋里,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二皇子若在三月后动手,那便是六月。还有不到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