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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密信之约 密信落手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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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骁面前摊着那卷密件,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后背发凉。割让北疆三城、岁贡白银百万、禁军两营倒戈、北狄铁骑自雁门关南下——这些东西若是真的,二皇子便是通敌谋逆,罪无可赦。
他合上密件,望着头顶的横梁,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他第一次随父皇秋猎,骑术不精,从马上摔下来崴了脚。是二哥把他背回营帐的。那时候二皇子身量还没长开,背着他走了两里地,累得直喘气,嘴里却还笑话他:“老四,你该练练骑术了,别以后上了战场从马上掉下来,丢我大雍的脸。”他当时趴在二哥背上,嘴硬说“我才不会掉下来”。二哥笑了一声,把他往上颠了颠,说:“行,那二哥等着看你当大将军。”
后来他真去了北疆,当了将军。可二哥变了。他离开京城太久了,久到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那个会背他回营帐的二哥,变成了如今这个通敌谋逆、收买禁军、伪造圣旨的二皇子。他攥着密件,指节发白。他想不明白——昔日那个兄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赵灵曦在他对面坐下,她脸上被竹枝刮出的血痕已经上了药,可面色还是苍白。她看着四哥,等他开口。赵景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
“这份密信,得交给谢清辞。”
赵灵曦看着他。
“谢清辞查二皇子通敌查了快半年,他手里一定有别的证据。两份合在一起,才能一击致命。”赵景骁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此事不能经我的手。我是边关将领,无诏回京已是犯忌。若我拿着密信去告发二皇子,二皇子反咬一口说我拥兵自重、构陷皇兄,朝堂上没人会信我。”
赵灵曦点了点头。她明白四哥的顾虑。四哥从北疆回来,本就敏感。若他拿着密信去告发二皇子,二皇子一党必定反咬他“拥兵逼宫”。到时候,密信是真是假反倒没人关心了,所有人都会盯着四哥那五千精骑。她想了想,开口:“我让六弟送去。六弟年纪小,不引人注目。他常去谢府送东西,多送一趟也不会有人起疑。”
赵景骁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赵灵曦将密件用素白封套封好,交给赵景晏。赵景晏接过封套,塞进怀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挤眉弄眼,只是看着姐姐,认真地说了一句:“姐姐,你放心。”赵灵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多说什么。
赵景晏出宫后直奔谢府。门房认得他,将他引到西郊书斋。谢清辞正在案前批阅文书,见赵景晏进来,起身行礼。赵景晏从怀里取出那只素白封套,放在案上,说了句“姐姐让我送来的”,便转身跑了。谢清辞拆开封套,抽出里面的密件。
他看了很久。
案上的灯火照着他清瘦的面容,照着他一行一行读下去的目光。密件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割让北疆三城、岁贡白银百万、禁军两营倒戈、北狄铁骑自雁门关南下。这些东西他查了快半年,从周砚的私宅到刘氏商号的银钱往来,从北狄商队的行踪到二皇子府的密室,一条一条拼凑起来,始终差那最后一环。如今这一环,被她补上了。
他合上密件,放在案角那只上了锁的匣子里。匣子里已经存了厚厚一沓证据,他把密件放在最上面,合上匣子,上了锁。
当夜,谢清辞去了赵景骁的临时住处。
赵景骁住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谢清辞到的时候,赵景骁正坐在院中擦剑。铁甲卸在一旁,他只穿了一件玄色的中衣,肩背宽阔,手腕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北疆带回来的旧伤。见谢清辞进来,他放下剑,起身相迎。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来,谢清辞先开口。
“密信我看了。你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吗?”
赵景骁摇头:“只有那一份。剩下的,都在你手里。”
谢清辞沉默片刻,将他查到的线索一条一条说了出来——周砚私宅的北狄商队、二皇子府密室的木匣、刘氏商号与北狄王庭的银钱往来、北狄边境的兵马异动。赵景骁听完,面色越来越沉。他攥了攥拳,开口:“二皇子若动手,最快什么时候?”
“开春之后。”谢清辞答,“北狄铁骑要等草原化冻才能南下。二皇子若要内外夹击,必在三月之后。如今已是二月末,时间不多了。”
赵景骁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谢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二皇子若动,北疆军即刻回京。你那边——五千精骑够不够?”
“够了。”赵景骁答得干脆,“我从北疆带回来的人,一个能顶十个。”
谢清辞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看着赵景骁,目光很沉。“那就说定了。二皇子若动,北疆军即刻回京。在此之前,密信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回京的事,也要保密。若被二皇子察觉你回来了,他会提前动手。”
赵景骁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谢清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在院中石桌旁站着,握了握手,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同一时刻,二皇子府。
周砚跪在偏殿的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都在发抖。二皇子坐在上首,面前跪着碎了一地的茶盏瓷片和泼洒的茶汤。他方才听完周砚的禀报,摔了茶盏。碎瓷片溅到周砚额角,划出一道血痕,周砚不敢擦,也不敢抬头。
“废物!”二皇子一脚踹在周砚肩上,将他踹翻在地,“连个丫头都拦不住!她拿着密信跑了,你还有脸回来见本殿?”
周砚爬起来重新跪好,声音干涩:“殿下,臣追了,可四皇子突然出现——”
“四皇子?”二皇子眯起眼,“赵景骁?他不是在北疆吗?”
周砚低着头:“臣也不清楚。可臣亲眼看见,四皇子把昭阳公主带走了。密信……应该到了他手里。”
二皇子沉默了很久。他站在殿中,面前是满地的碎瓷和茶汤,烛火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过了很久,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阴冷得像蛇吐信。
“既然她知道了,那就别怪我心狠。”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心腹吩咐道,“去,告诉顾家——计划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