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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偏殿惊魂 骤雨偏殿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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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曦从书阁出来时,天已经阴了。
她本想去御花园走走,可刚出书阁的门,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春日的骤雨来得又急又猛,打得琉璃瓦噼啪作响。宫人撑着伞赶过来,可风太大,伞面被吹得翻了过去。赵灵曦提着裙摆跑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有一座偏殿,便径直跑了过去。
偏殿在宫苑东北角,夹在藏书阁和废弃的六尚局之间,平日里少有人至。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一股尘灰味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几线天光。案上、架上、地上,到处落着厚厚的灰,像是许久没人来过。
赵灵曦环顾了一圈,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来,用帕子掸了掸裙摆上的水渍。雨越下越大,打在檐角上,哗哗的。
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站起来随意走动。偏殿不大,靠墙摆着几只旧书架,架上的文书散乱地堆着,有些已经虫蛀了边角。她随手翻了几本,大多是些陈年旧档,没什么意思。正要收回手时,指尖碰到了书架最底层一沓没有装订的文书。那沓文书被压在几卷旧账册下面,只露出半截纸边,若不是她站得近,根本看不见。她抽出那沓文书,随手翻了翻。
第一页是寻常的河工账目,第二页是粮草调拨记录,第三页——她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封口处没有署名,可展信之后,抬头赫然写着“二殿下亲启”。信的内容不长,可她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僵住。
“禁军三营中两营已入我手。待殿下举事之日,北狄铁骑自雁门关南下,内外夹击,大事可成。”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只展翅的鹰。赵灵曦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指尖开始发颤。她继续翻下面的文书。第二份是一道调兵手令,上面盖着枢密院的印,可印色不对,比正常的枢密院印要浅一些——是伪造的。第三份是银票存根,面额巨大,足足五万两一张,收款人栏写着“禁军副统领孙毅”。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她越翻越快,越翻心越沉。收买禁军将领的银票、伪造的帝王圣旨草稿、北狄将领的兵力部署图、二皇子母族刘氏商号与北狄王庭的银钱往来明细。这些东西像是一整套谋逆的全盘计划,被某个人粗心大意地留在了这里。
她的手开始抖了。这人大约是把偏殿当成了临时的藏匿之所,因为这里偏僻,平日无人会来。可偏偏今日她躲雨躲到了这里。
雨声还在哗哗地响。赵灵曦站在书架前,心跳得又快又重。她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二皇子通敌、谋逆、伪造圣旨、收买禁军。这些罪证若是曝光,二皇子便彻底完了。
她知道,她应该立刻离开,去找谢清辞,去找父皇,去找四哥——可四哥还在北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密件一页一页叠好,卷起来,正欲收入袖中带走。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赵灵曦猛地抬头。雨幕中,一个人影站在殿门口,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分明。可她看清了那双眼睛——三角眼,眼珠微微发黄,带着一种阴沉的探询
是周砚。他今日大约是来取这些密件的,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惯常的阴沉表情。可那表情在看清殿中之人时,骤然变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三角眼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他站在门口,雨水从他袍角滴下来,打在门槛上,一滴一滴。
周砚盯着赵灵曦,盯着她手中那沓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入袖中的文书,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昭阳公主?您怎么在这里?”
赵灵曦没有回答。她脊背抵着书架,看着站在门口的周砚。雨从敞开的殿门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镇定,应该摆出公主的威仪,应该喝令他退下。
可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喉咙口,快到指尖都在发麻。她看着周砚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迅速翻涌的阴狠与惊慌,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会让她带着这些密件走出这座偏殿。
周砚往前迈了一步。殿门在他身后,被风吹得“砰”一声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