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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自请彻查 储位风波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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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渊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
春寒料峭,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朝服。太监总管劝了三次,他不动。侍卫送来的暖炉搁在脚边,他看也不看,就那么直挺挺跪着。
夜风从宫门灌进来,吹得檐下的灯笼晃晃悠悠。巡夜的禁军经过时放轻了脚步,不敢多看。御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帝王也没有睡。案上摊着那十二道弹劾奏折,他翻来覆去地看,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折子上的字他几乎能背下来了,可他不确定,这些字里头有多少是真的。他坐在龙椅上,听着窗外风声,偶尔抬眼看看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跪着的身影。那个身影从入夜跪到中宵,从中宵跪到破晓,始终没有动过。
天明时分,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帝王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十二道折子。他昨晚也没睡好,眼底泛着青,两鬓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低头看着跪在案前的儿子,看了很久。
“景渊,朕问你一句——你当真没有结党?”
赵景渊抬起头来。他跪了一夜,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清清朗朗。他直视帝王,一字一句:“儿臣若有半分私心,甘愿受死。”
帝王看着他。这个儿子从小被他看作未来储君,教他读书、教他听政、教他帝王之术。他从来温润端正,不争不抢,像个最标准的储君。可正因为太标准了,他反而从来没看透过这个儿子。他不知道赵景渊是真的不争,还是藏得太深。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闭上眼,挥了挥手。
“起来吧。”
赵景渊叩首,额头触地:“父皇,儿臣愿自请彻查,以证清白。”
帝王睁开眼,看着他。
“三司会审,儿臣愿亲自呈上东宫所有文书、奏折、往来信件。他们要查什么,便查什么。儿臣没有结党,没有营私。若能查出半个字的罪证,儿臣甘愿受死。”
帝王沉默良久。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赵景渊还小的时候,他抱着他坐在膝上,教他认字。
那孩子指着“储”字问他:“父皇,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他答:“是继承的意思。你是朕的储君,以后要继承朕的江山。”那孩子想了想,说:“那儿臣好好学。不让父皇失望。”
这么多年了,赵景渊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可恰恰是这份“没有失望”,让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说不清的疑虑——一个储君,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不安。
他最终开口:“着三司会审,彻查东宫。即日执行。”
赵景渊再次叩首,站起身来。他跪了一夜,膝盖僵得几乎站不稳,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他稳住身形,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御书房。
三日后,赵灵曦在御花园里遇见了赵景渊。
她是从坤宁宫出来,路过御花园时看见他站在凉亭边的。他背对着她,望着那株老琼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不知在想什么。她走近几步,叫了一声“大哥”。
赵景渊转过身来,朝她笑了笑。可他眉间紧锁,眼底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倦意。从前的大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温润从容的。可如今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压弯了脊背,又极力挺着不让人看出来。
“灵曦。”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最近……少往宫外跑。”
赵灵曦愣了一瞬。她想说什么,可赵景渊已经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像小时候每一次那样。他收回手,转身走了。赵灵曦站在凉亭边,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依旧端正,可步子比往常慢了些,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
回到寝殿后,她坐在案前,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每一步都是冲着东宫去的,每一步也都是冲着谢清辞去的。她提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越画越觉得心紧。
她忽然觉得,大哥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二皇子的目标不只是东宫,知道下一个是谢清辞,知道这场风暴迟早会席卷所有人。可他只是拍拍她的头,说“少往宫外跑”。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就像四哥出征前拍她的头,说“等我回来”。就像谢清辞每一次转身离去,说“臣告退”。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
“大哥,我知道了。可你也别忘了,我不只是公主。”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知道,这场风雪,没有人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