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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四章:北狄暗线 双线追凶破 ...

  •   景和十八年,十一月二十。

      墨痕查了三天,带回来一沓密报。

      周砚,此人在京中有一座私宅,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表面看是寻常宅院,可墨痕盯了三日,发现每夜都有北狄商队的人从后门出入。那些商队打着“皮货贸易”的旗号,从北疆入境,一路南下,最后落脚点便是周砚的私宅。

      更蹊跷的是,周砚每隔三五日便入二皇子府一次,每次都在府中密室待上至少一个时辰。密室在二皇子府后院假山下面,入口藏得极深,墨痕无法靠近,只远远看见周砚进去时随身带着一只木匣,出来时木匣便空了。

      谢清辞看完密报,在灯下坐了许久。他将密报折好,放进案角一只上了锁的匣子里。匣子里已经存了七八份类似的密报,一份一份摞着,全是关于二皇子与北狄往来的线索。可线索归线索,证据归证据。周砚与北狄商队有往来,不等于二皇子通敌。那间密室里的木匣装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他若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二皇子只会把尾巴藏得更深。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盯。全部盯死。再查二皇子母族在边境的商号,看看有没有异常。”

      墨痕应声退下。

      同一时刻,皇宫。

      赵灵曦在寝殿里翻着一沓从内廷司调来的边境贸易记录。她这几个月跟着皇后学后宫事务,内廷司的存档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调阅。边境贸易记录是户部呈上来的副本,记录着北疆各关口每年的商队往来、货物种类、银钱数目。

      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对,终于在景和十七年的一卷记录里发现了异常。二皇子母族——刘氏,名下有三家商号在北疆关口登记在册,经营皮货和茶叶。可这三家商号的贸易额在景和十六年突然暴增,从每年几千两变成每年数万两。更奇怪的是,这三家商号的货物去向栏里,目的地写的都是“北狄王庭”。

      赵灵曦将那一页抄下来,又翻了景和十五年、十四年的记录,发现刘氏商号的贸易额是从景和十六年开始暴涨的。景和十六年——正是北狄新可汗即位那年。她合上记录,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十一月的夜风刮过御花园,把枯叶吹得沙沙响。她想起去年金殿上谢清辞说过的话——“北狄此番求亲,表面示好,实为试探。”他那时就知道北狄有问题。他一直在查。

      她没有犹豫。次日一早,她将抄录的那页贸易记录折好,装进素白封套,交给赵景晏。“送去谢府。放老地方。”

      赵景晏接过封套,看了姐姐一眼,什么都没问,转身跑了。

      除夕,景和十八年腊月三十。

      宫里照例设了除夕宫宴。奉天殿灯火通明,丝竹不绝。

      赵灵曦坐面前摆着御膳房新制的八宝饭和年糕,她没什么胃口,只拿筷子夹了一颗蜜枣慢慢嚼。

      她的目光越过满殿人影,落在朝臣席间。谢清辞坐在第三排,面前酒盏未动,筷子也只偶尔抬一抬。他似乎比往常更清瘦了些,眉眼间那层沉静还在,可眉宇间的倦意比从前深了。她看了他一会儿,他没有抬头。

      宫宴散后,赵灵曦独自登上摘星楼,往南望去。朱雀大街的万家灯火铺展开来,和往年一样璀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回到寝殿。她坐在案前,提笔写了一张字条。

      “谢清辞,暴风雪要来了。”

      她把字条折好,交给宫人连夜送出宫去。

      谢府西郊书斋。

      谢清辞回到书斋时,已近子时。墨痕在门口等他,递上一只素白封套。他拆开,里面是一张字条——“谢清辞,暴风雪要来了。”他将字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才补上去的:“二皇子母族刘氏,在北疆有三家商号,货物目的地写的是北狄王庭。银钱往来从景和十六年开始暴增。”

      谢清辞握着字条,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将那本朝堂局势册子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她上个月写的那行字还在——“二皇子身边,有北狄的人。”如今她又补上了刘氏商号的线索。两条线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合上册子,将它放回暗格。然后他转身出了书斋,沿着石阶走上谢府最高的那座阁楼。

      阁楼上风很大。他站在栏杆前,望着皇宫方向。摘星楼的灯火亮着,像一点微弱的星,在夜色里轻轻晃着。

      他在阁楼上站了很久。风从北面灌来,带着腊月的寒意和远处隐约的爆竹声。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尚未开始。

      可他知道,暴风雪已经在路上了。它从北狄的草原刮来,从二皇子的密室刮来,从刘氏商号的银钱往来里刮来。而他和她,这一次,会站在同一道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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