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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二皇子发难 御殿试探暗 ...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十月底便落了薄薄一层,到十一月中已是三场大雪,把京城的屋檐压得低低的。然而,朝堂上的气氛比天气更冷。

      二皇子一党在六部中的势力已能与谢清辞分庭抗礼,吏部、工部、户部皆有二皇子的人把持,枢密院也安插了两名侍郎。谢清辞能调动的资源越来越少,年初还站在他这边的三位尚书,只剩一位还在苦苦支撑。

      帝王的态度也愈发微妙——时而对谢清辞委以重任,时而当众敲打几句,像在掂量什么。

      十一月十七,大朝。

      朝会开到一半,二皇子忽然出列。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袍,腰间束着金带,开口时字字都带着锋芒。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我大雍立国百年,世家门阀把持朝政、垄断盐铁、兼并田地,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前朝亡于世家,前车之鉴不远。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彻查世家特权,削减门阀势力,以正朝纲。”

      帝王在御座上沉默片刻,开口:“谢爱卿,你以为呢?”

      谢清辞出列,躬身一礼。

      “回陛下,二殿下所言,臣以为——只对了一半。”

      二皇子眉头微微一挑。

      谢清辞继续道:“世家之弊,臣从不否认。然二殿下说‘彻查世家特权,削减门阀势力’,臣斗胆问一句——查什么?削什么?若查的是田产、盐引、门生故旧,臣愿第一个呈上谢氏账册,请陛下彻查。可若查的是‘世家’二字本身,臣以为,查不胜查。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十之七八出身世家。二殿下若要彻查,是否连这十之七八也要一并查了?”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窃语。二皇子的脸色沉了沉。

      谢清辞继续说:“臣以为,世家之弊,不在‘世家’二字,而在人心。心正则世家为朝廷之柱,心不正则世家为社稷之蠹。与其彻查世家特权,不如严明考课之法——凡入仕者,无论出身,皆以政绩论高下。凡贪墨者,无论门第,皆以国法论处。制度立,则世家之弊自消。制度不立,今日查了谢氏,明日还有王氏、李氏。二殿下以为如何?”

      他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二皇子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可他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帝王在御座上看了谢清辞一会儿,最终淡淡开口:“谢爱卿所言,亦有道理。此事容后再议。”

      散朝之后,谢清辞走出奉天殿。十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他微微缩了缩肩。刚下汉白玉台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爱卿留步。”

      谢清辞回头。帝王身边的太监总管从殿中追出来,躬身道:“陛下请谢大人御书房说话。”

      谢清辞跟着太监进了御书房。帝王已经换了常服,坐在案后翻着一本奏折。听见他进来,便搁下奏折,抬眼看他。

      殿中只点了两盏灯,光线昏沉,映着帝王脸上深浅不一的皱纹。他鬓角已白了大半,眼角的纹路里藏着三十年帝王生涯磨出来的疲惫与深沉。他看着谢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谢爱卿,朕听说——你与昭阳,还在往来?”

      谢清辞撩袍跪下,脊背挺直:“臣与公主,只有君臣之礼。”

      帝王没有叫他起来。他只是低头看着跪在案前的谢清辞,看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昭阳今年十七岁了。朕在替她相看驸马。你觉得——哪家的公子合适?”

      谢清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蜷。他低头答:“公主的婚事,当由陛下与皇后娘娘定夺。臣不敢妄议。”

      帝王看着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摆了摆手:“起来吧。退下。”

      谢清辞叩首谢恩,起身退出御书房。

      当夜,西郊书斋。

      谢清辞坐在案前,案上摊着赵灵曦新送来的朝堂局势册子。她每月托赵景晏送一次,册子越来越厚,标注越来越细,朱笔圈出的地方越来越多。他翻开最新一册,一页一页看下去,面色越来越沉。

      她理得比他想的还要清楚——二皇子一党在六部中的安插、顾温苏三家的银钱往来、地方督抚的站队。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页脚多了一行小字。

      “谢清辞,你要小心。二皇子身边,有北狄的人。”

      谢清辞盯着“北狄”两个字,盯了很久。然后他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书架后面,打开暗格,将那本册子放进去。暗格里已经放了好几本类似的册子,一本一本摞着,从景和十七年十一月到如今。他把最新的那本放在最上面,合上暗格的门。

      墨痕站在门外,过了很久,他听见主子开口。

      “墨痕。查二皇子身边,所有与北狄有关的人。从周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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