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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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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被蒙上眼,裹在一床破棉絮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运进来的。将人安排在了承乾宫久不住人的耳房里,至此,吃喝拉撒均不允许出门。
人来的时候,嬴九昭在书房里翻看那仿佛永远批不完的奏折,沈砚在旁边帮忙查阅典籍。赵忠全进来禀报,嬴九昭站了起来,沈砚没有动。
这张脸是天子,哪怕除了经常上朝的大臣和后宫众人外,没有人知道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不能去。皇帝深夜会见一个民间道,这事儿传出去半个字,明天嬴九昭要批的就不是折子,而是百官的谏书。
“陛下,”赵忠全缩着脖子,压低嗓音:“人已经安顿下来,婉妃娘娘进去了。”
“嗯,”沈砚仍旧翻着书:“去那门口守着。”
赵忠全领命下去,他坐了一会,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翻涌、茫然无措。那几页来来去去的翻,一点也没看进去。
沈砚不知道嬴九昭会怎么对那道士解释,这种听起来荒唐至极的事,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那个本事,将两人换回来。
那间屋子的门紧紧关着,中间赵忠全被叫进去送了一次茶,全程眼睛盯着鞋尖不敢多言。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嬴九昭走了出来,除了久坐的疲惫,看不出任何其他异样。
“成了?”
沈砚放下书,下意识撑着桌子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有些腿软。
嬴九昭没有卖关子,点了点头:“嗯。”
“......”沈砚这么问着,其实已经在心中演练好了否定的答案,听到了肯定的答复时,有些不可思议:“这人真就——”
“嗯。”
“不是,你和他怎么说的?有没有可能是你没说清楚。”
嬴九昭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无波无澜:“等着日食便是。”
“......”沈砚忍了一下,没忍住:“你不会威胁人家了吧,用九族担保什么的?”
“朕许了他一座道观。”
虽然看似有给有取,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只要找个道士就能换回来,跟脱衣服一样。
沈砚将信将疑,还是将事交代给了赵忠全。
赵忠全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又是绑了道士,又是清空承乾宫正殿。但是他一个字都没问,在皇帝搬去偏殿和婉妃同吃同睡后,只带了小禄子,亲自按照交代布置。
七个方位放上油灯,铜镜、瓷盆、两人各一缕头发,窗户用红绳拴住——
怎么看怎么不像祈祷的醮坛,更像是什么邪术。
赵忠全听话,哪怕做这些事时手是抖的,做完过后找机会去小佛堂给菩萨磕头,只求自家主子平安。
他伺候皇帝十余年,说着“万岁”,其实是知道这个主子从不信神佛。登基后每年祭天都是走个过场,钦天监做好仪式,他就去走个流程。这么多年除了偶尔偷偷去给前皇几人上香,很少烧香拜佛。
现在却弄了个道士进宫,背后做的事赵忠全不敢想。
沈砚住进偏殿后没再找教坊司来歌舞,而是随着嬴九昭扎进了书坊。他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带着驱散不走的烦躁。
他归结于对嬴九昭的不放心。
如果真的换回来,自己走了,对方一个人怎么办。若是原书剧情不可抵抗,他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于某处深山突然听闻嬴九昭的噩耗。
沈砚必须要让自己在这段时间内多做一些事,才能缓解内心的焦灼。上朝的时候努力多处理几件事,下朝后比以前更仔细地将朝中之事讲给嬴九昭听。
嬴九昭哪能没察觉他的异常,在等待几天发现并没有缓解后,他终于说了出来。
“你不必如此。”
本来在和账本纠缠的沈砚有些茫然,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什么?”
“离日食只剩三日。”
“三日又如何?”他烦躁的将草稿纸撕下来揉成一团:“三日过去,第四日、五日就不活了?”
“......”
“再说了,万一这事没成呢?”
嬴九昭盯着他:“你不想换回来。”
“哪能啊!”沈砚连忙摆手:“呸呸呸,你别瞎说,小心一语成谶。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哪有那么简单,找个道士进来,刚好能处理这个。”
“你我又不是裴澈那种身负大气运者,能这么好运?”
“......”听到这个名字,嬴九昭下意识微蹙眉头,决定绕开他:“那你还安排赵忠全去找人。”
沈砚摊手:“我这不是在赌万一嘛,你看当时我找裴澈,不也是冲着那个万一去的,结果赌对了。”
又是裴澈。
“你这么念着他,朕可以去和道士谈,将你二人换一换。”
“......”沈砚顿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嬴九昭莫名不喜欢裴澈,每次一提就话里带刺,为了今晚好过一些他熟练地顺毛捋。
“还是算了,我更喜欢你的身体。看这刀砍出来的下颌线,看这搓衣板一样的腹肌,看这高翘似的大长腿,”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连忙撑住桌子对对方眨眨眼:“说实话我经常走路都感觉恐高。”
嬴九昭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看向窗外,轻咳一声:“胡说八道。”
沈砚知道这毛捋顺了。
人是惹生气了,又被哄好了,沈砚就能去见裴澈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个背着媳妇儿会情人的渣男。但是谁让对方实在解忧,他只是犯了每个皇帝都会犯的错误。
皇帝亲临都察院,当值的官员都噤若寒蝉,为了避免这些人后面找裴澈麻烦,他转着圈儿的挑刺。
垃圾篓里有垃圾、着装不够整齐、地上有灰——
说得左副都御史不停擦汗,企图把裴澈推出来说情。这正中沈砚心思,将人单独叫到西厢空屋,赵忠全守在门口,里面独他二人。
“坐。”沈砚习惯性地上了主位,对着旁边的座位指了指。
裴澈拱手没坐,一副听训的样子。沈砚也没为难他,一只手放在扶手上轻点:“平日可遇到什么难处?”
“回陛下,一切顺遂。”
沈砚点头,只是正常寒暄,本来此行的目的就不在此。
“朕问你个事,”他转动扳指,盯着对方:“此间对话出了这个门,朕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裴澈抬眼看他,行了个礼,没再拒绝沈砚的赐座:“臣定当守口如瓶。”
“如今朝中局势,可看明白了?”
“......回陛下,臣以为恭亲王替国分忧,大将军固守国门,皆是肱股之臣。”
要不是自己在上面坐了近三个月,沈砚都快信了这番说辞,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会给朕和他们两个脸上贴金。”他到底没揪着这个不放,而是引出了此次的目的:“这大翼的一兵一卒,为谁马首是瞻?”
屋里静了一瞬,裴澈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皇帝脸色,斟酌着用词。他始终没忘就是这个人,将自己的父亲下诏狱,以至到死其尸首都不知所踪。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投名状。他是皇帝提拔起来的,传胪是对方钦点,又让他在父亲生前所处之地任职。他在县城监察、弹劾官员的时候,这届状元还在翰林院熟悉文书。
可以说作为一个普通的臣子,皇帝的做法足以让其为他肝脑涂地。
想到这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暗暗打量皇帝,莫不是对方知道了什么。
比如他的身世——
沈砚同时也在看他,两人对视片刻,裴澈低眉垂目:“陛下所说是礼法,还是......实情?”
“天下兵马皆为天子所有,”裴澈拿起茶盏撇了撇并不存在的浮沫:“这便是礼法,朕要听的是事实。”
裴澈沉默几息,身为人臣的意识还是占了上风。他告诉自己,只有往上爬,爬得更高,得到皇帝信任,才能调查当年之事,为父亲翻案。
“实情是降大将军掌管京畿半数以上兵马,营中将校十之六七出自其旧部,父子相承、婚姻相连、密不可分。调兵遣将不过他一声令下。”
他看了一眼皇帝脸色,见沈砚面上无波无澜才继续道:“恭亲王除了上月从大将军手中拿走的一营,明面上再未染指一兵一卒。可一些将校出自国子监荐举、王爷周济,皆念其恩义。”
沈砚冷哼一声,没有反驳,裴澈闭上嘴,没有找补。他知道现在的皇帝想听实情,而不是溜须拍马。
“朕再问你,若是朕想收回兵权,当如何?”
这次裴澈沉默的更久,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些,而不是找更有资历的老臣。
当真就信任自己至此?
那边疯狂头脑风暴,换一皇帝是不是再给自己挖坑。这边沈砚着急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要在这几日将其心甘情愿的拉进皇帝阵营,而不只是外界看到的知遇之恩。两者是有区别的,一个是主动分忧,一个是记住恩情适时拉一把。
沈砚不要什么报恩,他要裴澈当牛做马使劲干!
要达到这个目的,当年的事就一定要说清楚。他大概了解了一下,就是一个傀儡皇帝被迫下狱忠心大臣,盘算着怎么捞人,结果敌人不讲武德先下手为强将人杀了,还让君王背锅的故事。
若是自己走了,按照嬴九昭的尿性十有八九不会直接告诉裴澈真相,而是任由他查。查出真相,皆大欢喜;查不出来,那就是裴澈没本事,管你心中所想,只要干活就行。
“臣斗胆问陛下,”这时裴澈跪伏在地行大礼:“为何是臣?”
因为你是原书男主。
沈砚心中这么想,表面高深莫测,垂眸看着身前之人,微微转动扳指,沉声。
“裴澈。”
裴澈先是一愣,然后心中大骇,但是抬起头时面不改色:“陛下,裴——澈是?”
感叹一番对方的演技,沈砚放缓语速,让人听不出是喜是怒:“上任左都御史裴明玉之子裴澈,”他装作感慨道:“你生得倒是与你父亲不相像,难怪有胆子做冒名顶替之事。”
他不知道皇帝是怎么知道的自己的身份,只知道既然他没有直接让人将他下诏狱,而是单独带到这里谈论此事,便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罪臣——”
沈砚抬手制止:“当日你击登闻鼓之时,朕便知道你是谁,若是要降罪于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给人一颗定心丸,他慢慢拿起茶盏酌饮,给裴澈思考的时间。
屋里又静下来,门外赵忠全看看日头,又回头瞅瞅屋门,盘算着要过午膳时间了。到时候婉妃娘娘问起,知道陛下来找了裴御史,怕是又要与其置气。心中叹了口气,寻思着怎么为自家主子找补。
承乾宫现在谁人不知婉妃不喜这新科传胪,也就这些宫人是他精挑细选的嘴严,不然怕是要传出“皇帝与裴御史有一腿,婉妃心生妒忌”的谣言。
不知等了多久,沈砚觉得屁股有点麻,这都察院的椅子真难坐。面前之人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到底为皇帝分忧。
“臣,有一计。”
“说。”
“其一,臣斗胆一问,户部尚书可是......恭亲王的人,”见沈砚点头,裴澈继续:“那便不其分兵,而夺其粮。边境虽为大将军旧部将领守卫,但其多年未至军营,难免声望不复从前,且路途遥远动辄月余才至京城,暂时不用理会,重要的是陛下近卫。”
“陛下可让御史与户部一同核查十二营人头,按名册发饷,只需一月,便能让各营皆知陛下恩情。”
沈砚眼睛一亮,这一政策肯定会让降武万般抵触,但是拉上恭亲王就不一样了,对方肯定想插一脚。到时候都不需要皇帝动手,对方肯定极力推动,说不定还能从其手上敲上一笔。
“其二,不争其力,而顾其老、病、鳏寡孤独。无论边境及十二营,每年伤残病老者无数,无亲无田无依无靠,或流落街头或沦为流匪。陛下可圈地屯田改籍,授田免赋,天下之人皆可只陛下仁义。”
之前要动兵权,沈砚特意查了这方面的书籍,只能说古代的士兵和现代根本就是两码事。他甚至觉得和待遇与贱籍相比,半斤八两。
这时的士兵是军籍,并且世袭,就是父辈打仗没死,子孙接着当兵打仗,直到断子绝孙。这就算了,还不能参加科考,除了平时训练驻守,农忙时还要屯田。所得要留口粮、种子、上交部分,多余的才是自己的,底层士兵的军饷少得可怜。
说到这沈砚眼神越来越亮,这不仅能够收拢民心,还能安定社会。若是有人想领兵造反,也要想想底层的士兵为了以后的养老问题愿不愿意。这事其实嬴九昭早就在做了,但是他手中没权只能动私库养在马房。
“陛下以为如何?”
沈砚沉默片刻,声音有些低哑:“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夺权者多丧命,这是臣的父亲教臣的。”
“......”沈砚思索着,给指了明路:“此话朕只说一次,你父亲之事尚有隐情,可从恭亲王查起。”
裴澈身子猛的一僵,他不知道这是皇帝为了让他对付嬴治珩而设的局,还是确有此事。但是不管如何他都会将当年发生的事查个水落石出,第一步就是孙清。
“臣——叩谢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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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回去的时候已经快用晚膳了,赵忠全提前一步回去安排膳食,同时为皇帝排忧解难。
嬴九昭难得没有批折子,而是坐在凉亭里喂鱼。他听着赵忠全看似安排,实则回护皇帝的话,冷哼一声。旁边被叫来弹琴的乐师看起来年纪不大,瑟缩了一下,乱了一个音,立马脸色苍白。
不放心守在不远处的舞姬探头探脑,像是有什么不对就过来替她求饶。嬴九昭将他们的反应放在眼里,本就莫名烦躁,面色更是不好,还是让身边宫女打赏了一把金瓜子。没被处罚还得了赏,小姑娘喜形于色,下去时丝毫不藏地与同伴平分。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想到了之前沈砚说的——皇宫就要活起来,事情多起来,底层的宫人就有出头的机会,主子们指缝里漏出来的,就够他们活下去。
此事若是放在以前,这乐师不丢性命,触怒主子也是要罚的,如今得了赏赐怕是能免掉一顿磋磨。以前的嬴九昭并不会想到这些,都是因为某个人,让他无端生出许多软心肠。
想到这他的视线落到还在擦汗找借口的赵忠全身上,语气平静:“去罢,摆膳。”
本来沈砚以为免不得要与嬴九昭斗上几句嘴,等一起用完膳来到书房,对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他有些惊奇,又生出几分招惹的心思。
于是嘴贱试探:“我今日去找了裴澈,相谈甚欢。”
“嗯。”
嬴九昭来到案几后,拿起墨条开始磨墨,没看他一眼。
沈砚不死心:“我说,我今天特意去都察院见了裴澈,聊了一中午。”
嬴九昭抬眼看他一眼,有些莫名:“如何?”
他就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包括点明裴澈身份。说到裴明玉之事时,他撒了个谎:“我告诉裴澈,若是他找到恭亲王的证据,那就会给他爹翻案。”
“......”
“你别瞪我,”沈砚双手一摊耍无赖:“皇帝一言,驷马难追,这可是你说的。而且人又不是你杀的到时候案子翻出来,牵连的是嬴治珩,又不是你。”
嬴九昭放下墨条:“是朕下的旨意。”
“但是这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保不住他。”
“这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可大了,”沈砚拿起自己的茶盏放在桌上:“你拟了旨意,裴明玉被弄死,”他又拿起嬴九昭的茶盏,放在另一边:“你不拟圣旨,直接换个皇帝,到时候裴明玉照样得死,而且再没有翻案的可能。区别就在你活着就能翻案。”
烛火噼啪作响,嬴九昭盯着他:“沈砚,你有没有想过做官。”
沈砚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你是在说我用我的狗爬字,给你上奏折吗?”
想到对方那个字,嬴九昭翘了翘嘴角又压下来:“不,做监察御史。”
“得了吧,”他翻了个白眼:“你不怕哪天拖下去把我斩了,我都怕我把你气死。”
玩笑过后,沈砚坐到嬴九昭旁边,挤得他只能站起来批折子。等人让开了位置,他干脆半倚在椅子上,拿过桌上切好的水果,看着对方的后背。
“嬴九昭说真的,裴澈说的那两条,我觉得可行,”他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而且我还想再加一条,那些伤残的军户回来后虽换籍有了田产,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无甚银钱。”
“凡贱籍者与之通婚,十年后可为农籍。这样既解决了这些军户的婚姻大事,又能让那些贱籍有条活路。”
说到贱籍第一想到的都是仆人和娼妓,其实还包含了优伶、世代乐人、渔民、乞丐、工匠等。严格意义上来说,沈砚其实也是贱籍,只是比民间的好一些,他只供皇室享乐。
嬴九昭写字的身形一顿,回头看沈砚,微蹙眉头,话还没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瓣酸橘子。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先别说,”沈砚看着他酸得控制不住五官的样子,得意一笑:“这一条有很多漏洞,且只顾及了女性,但是只要发现问题,每次都补救一些,总有完善的时候。”
他敛了嘴角笑意,垂下眸子:“就当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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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风大,地上起了霜。
沈砚要早起上朝,所以去偏殿睡了。而嬴九昭白天摸鱼,现在还在书房批折子。
连着几本都是无关紧要的请安折,他的思绪难免到了日食那天。
最初定下的,换回身体后,沈砚必须死。并不是因为他那些大逆不道的做法,而是这人知道的太多,又看到了他太多的不堪。
他相信对方不是那种,会将这段经历当做谈资的人。但是万一呢?
一次酒后失言,一次梦里呢喃,一次不如意,说出来的桩桩件件都可能是别人攻讦他的依据。
若是有得选,嬴九昭也想做一个有好名声的皇帝。
现在朝堂有了转机,身体上的瘾也断掉了。杀了对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依照这人天真的程度,想要下手太容易了。只需姜时衣的一碗药,便能暴毙当场,届时已经换回了身体,没有他的旨意,谁会细查。
甚至还能将此事大做文章,继续栽赃给恭亲王,或者是降武,物尽其用。
嬴九昭盯着桌上的纸,将上面的字来来回回看了数遍,理性也将这笔账来来回回算了数遍。
而每一遍的答案都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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