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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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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快步来到嬴九昭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秋闱,什么人能考?”
嬴九昭皱起眉:“府州县学的生员、监生、贡生。”
“寒门呢?没钱没势的寒门子弟,能考吗?”
“能,”嬴九昭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回答起来毫不犹豫:“只要过了童试,入了学,就能考。”
“有多少人?”
“不同州府人数不同,多则万余,少则千人。”
那这全国不得至少十几万考生。他只隐约记得对方好像和岭南有些关系,但是是不是那里的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最后对方考了第几。而且那个时候正是混乱的时候,男主是不是正儿八经通过秋闱进入官场,还是走了一半上了恭亲王的贼船也不知道。
沈砚松开嬴九昭,使劲抓了一下头发,觉得自己像一个看到瓜却不能吃的猹。
茫茫人海,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等对方出现,自己认出来,怕是早进是别的人了。
等等,男主好像和嬴九昭有仇。
管他什么仇,先把人找出来再说。他又看向嬴九昭,语速极快:“嬴九昭,你的仇人有哪些......”
他说完觉得不对,这人之前杀了那么多人,可以说除了灭门的没剩人来恨,哪都是仇人。想到这沈砚都有些无语,嘴就毒起来:“要不我们两个还是等死吧。”
嬴九昭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刺人两句,看他:“你想从考生里挑人为你所用。”
沈砚有气无力的点头,那没有影的主角不想过多解释。
“考生若无门路,正常流程是外放做官几年,根考核升迁,若无大功者又无家族,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
简单来说就是等把人培养起来,他们两个的尸骨都成一撮黄土了。
沈砚坐回去,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水也不管是冷是热一口闷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都爱喝茶,他都怀疑这具身体有高尿酸和肾结石。
思绪跳脱了一瞬,空气又安静下来。
赵忠全察觉最近两位主子总是独处,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还是有眼力见的将宫人都遣到外面廊下,自己在门口守着。所以现在不管是屋里还是屋外都静悄悄的,只时不时有风刮树叶的沙沙声。
“有一条路,可先选做御史,品级不高但是能直达天听,放在孙清手下。”
嬴九昭突然出声,沈砚先是一愣,消化着里面的信息,然后皱眉:“御史的权力取决于皇帝,现在这种情况你都没多少能决定的,何况是他们?”
“先进入朝堂。”
沈砚沉默着,确实中榜的考生除了外放的,剩下的大多都要去修书几年,能直接进入朝堂干实事的很少。现在这种情况,御史反而是最不容易被盯上,也最容易进来的。
“孙清终归是太死板。”沈砚皱眉。
自古御史都是很特殊的位置,有“御史宪司清望,耳目之官,有犯当杀即杀,当流即流,不可决杖。士可杀,不可辱也。”
但是孙清只是提出问询,建议严查,恭亲王和降武就将他这个御史大夫当庭杖责,可谓是嚣张至极。
嬴九昭微微昂首:“孙清浸淫官场数十载,他是在借机蛰伏。”
沈砚看他:“你确定不是被我们两个气得想致仕?”
“......”
“若是裴明玉还在......”
“谁!”沈砚听到这个姓一愣,突然提高音量开口:“这人是谁?”
嬴九昭沉默片刻,声音发沉:“上一任御史大夫裴明玉,为人清正,却以贪污媚上压入大牢,后自缢。”
他话语一顿,面带讥讽之意:“家中亲眷未见其尸身便流放岭南以西,赵忠全安排在恭亲王府邸的眼线传来消息,裴明玉面色青紫,毅然是中毒身亡,后被一把火烧了。”
“他有没有儿子?!”
“什么?”
“这个人有没有儿子,会不会现在还活着,还在读书,今年要下场考试?”
“沈砚,”嬴九昭把手放在桌上的游记上,“岭南”两个字被遮住:“你想用他。”
沈砚平复了一下情绪,记忆力的那层薄纱被嬴九昭点出一个洞,那人的名字在脑海分明——裴澈!
“我想用他。”可是他不能直接和对方说这里是本书,裴澈是男主,并且后来辅佐了你的死对头恭亲王,他要是这么说,嬴九昭得觉得他开始犯瘾说胡话了,只能找理由。
“你看,他的父亲为人清正,身为御史大夫还被恭亲王如此忌惮,定是有本事的,儿子言传身教绝不会差。”
嬴九昭看他跟看傻子一样;“先不说岭南路途遥远,此人生死未定,当初下狱的圣旨可是朕下的。”
要是对方起来了,别说帮他们两个,不跳到恭亲王那边就不错了。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放屁,”沈砚不恼,起身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探过去:“但是你听我说完。”
嬴九昭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树风一吹,就落下两片叶子,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气息,稳稳坐着没动,也没有打断他。
“嬴九昭这个人叫裴澈对不对。”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一只手握紧扶手,慢慢扭头看向身侧之人,神色不明:“你翻了卷宗。”
“没有,”沈砚想着如何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只剩坦然:“嬴九昭我没办法和你解释这个,但是你信我,这人有大气运,他一定还活着,而且秋闱后一定会在朝堂中翻云覆雨。”
嬴九昭笑了一下,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鼻中冷哼:“你是说朕没有气运,还要去找一个御史遗孤借运?”
“......难道不是吗。”
“......”
“哦,你是说你有气运,还混的这么惨?”
“......沈、砚!”
沈砚收回探过去的身体耸肩:“不是吗,我们俩现在基本上是案板上的鱼了,你还在护着‘龙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你真信啊?”
“你口中裴澈的气运就不是‘虚无缥缈’。”
这回换沈砚沉默,他泄气的叹了口气,没有再接下去。
他想说那不一样。
可是哪里不一样?在嬴九昭说出裴明玉这三个字之前,他连裴澈这个名字都没想起来。
赵忠全听到里面隐约的声音停下后,低声问询:“陛下,可要传膳?”
经由他提醒,沈砚才察觉天色渐晚,天上映着火烧云。
“嗯,进来伺候。”
宫人鱼贯而入,点上宫灯,赵忠全撤下已经冷透的茶水,吩咐宫女上新茶。沈砚看到了摆摆手:“白水即可。”
赵忠全动作一顿,见两位主子脸色都不太好,没有多说,让上了一壶已放温热的净水。嬴九昭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指尖点了点桌面。
“换成蒙顶毛尖。”
奉茶宫女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赵忠全。沈砚看着宫女布菜,没说什么,赵忠全连忙让其下去泡新茶。
在旁伺候的手脚极轻,他们能活到现在的都极其会看眼色,赵忠全见教司坊的主管在门口晃了两下。按照前几天的安排,用膳的时候沈砚都会招来乐师弹奏,但是今日殿里氛围有种风雨欲来的沉重。
赵忠全手在身后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小禄子看到后悄然退下,去将人请了回去。
皇帝可好些日子没发过火,现在都不想触霉头,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注意就被拖下去斩了。
他看了一眼嬴九昭,这位主子平时就不见笑颜,但是可以看出与往日不同的脸黑,赵忠全心底暗暗叫苦。你说你这么受宠,有什么事依着皇帝怎么了。
两位主子的事他一个下人不敢多嘴,心里腹诽几句,等用完膳安排撤下。赵忠全斟酌着看皇帝脸色:“陛下,近日天凉,可要去泡汤池,去去寒气。”
本来沈砚想让他去门口守着,但是这个提议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上次泡汤池还是在上辈子,和大学室友去的室内水上世界。
面上有些意动,不等他说出口,赵忠全立马看出来皇帝心思,妥善安排下去。
沈砚看到嬴九昭,虽然两人又开始一言不合冷战,但是他还不至于自己享受,把人扔在这,便吩咐着将他安排上。
皇宫内无天然温泉,但是修建了引水渠将温泉水直接引入宫殿。并不是只有皇帝能够享受,妃嫔也有专门的长汤屋可进行沐浴,受宠的妃子会有专门的汤池,太子、内侍官员可使用“太子汤”、“尚食汤”等。
当沈砚听到皇帝专用的汤池为“九龙汤”时,实在憋不住,顾不上还在冷战,偷偷和嬴九昭吐槽。
“这名字听着像是要把我当壮阳的补品炖了似的。”
这个名字他从小听到大,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经由沈砚这么一提醒,嬴九昭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你是不是笑了,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吧。”
嬴九昭闭了闭眼,绷紧嘴角:“没有......这又叫莲花汤。”
沈砚没抓着不放,让赵忠全将嬴九昭带去贵妃汤沐浴。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是那么坦诚相见,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临着对方往外走时,沈砚想起什么扬声:“你别乱摸身体啊。”
周围的宫人全部把脸埋进胸口,装听不见,嬴九昭脚步一顿,紧接着加快了步伐。
沈砚换了衣服下了汤池,摆手让宫人全部退下,确定没人了以后,他才四处打量。之前忙于各种事,又是受伤又是戒瘾,还没来过这里。
池子是由汉白玉石砌成,还分为冷热两池,周围纱幔重叠,丝毫没有因为皇帝多日不来就染上灰尘。汤池很大,沈砚一个人却不觉空荡,因为不止岸上放着数座连枝灯,古玩巧器放置于博古架上,池里也有银楼漆船和白香木船供人水中游乐。
难怪人人想当皇帝,怎一个奢侈了得。
也不知道嬴九昭在那边怎么样,想来怕是不习惯的。倒不是不习惯泡汤,而是贵妃汤再怎么布置,肯定是不能越来皇帝去,由奢入俭难啊。
又不由嘲笑自己,一个瘦马还心疼起皇帝来了。
室内静悄悄的,沈砚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水,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刚才还有些能够享受皇帝汤池的兴奋,现在进来了,也不过如此。
发着呆,就又想到白天的糟心事。
其实沈砚也不敢确定裴澈那条路就能走得通,一是他记不清书中内容,也无法保证都按照其中的设定走。二是他不记得裴澈此人如何,若是侠肝义胆有情有义还好,就怕是利己主义精于谋略。
身为主角这些特质各有各的好处,但是对于沈砚这个想抱大腿蹭气运的人来说,肯定是前者更好。
现在仔细想来,白天他劝说嬴九昭的话实在荒谬,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可是不试试,他又不甘心。
“陛下?”
外面传来赵忠全的声音,沈砚侧过头应了一声,对方提醒道:“汤池湿热,陛下注意龙体。”
这时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头脑发晕,爬上岸:“婉妃如何?”
“已经出来在偏厅候着了。”
“嗯,进来更衣。”
也许是里面太热,嬴九昭在外面坐了一会儿,面上的红晕未散,鬓角几缕发丝贴在面侧,宫女想上前替他打理,被他摆手挥退。
沈砚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美人安于贵妃榻上,侧头望于皎月,身姿清瘦,面颊红润如桃花,缕缕青丝如烟朦胧其上。闻声看来双眸眼波流转似滚珠,檀口轻盈,皓齿微露——
对方在说什么沈砚没注意,心里只有一句话。
——不愧是我的身体,真带劲。
“你没乱摸吧?”
便宜你小子了。
沈砚眼带怀疑的来回扫视了一番,自然什么都没能看出来。说的话被忽略的嬴九昭额角青筋冒了出来,眼神如刀:“朕说——”
他话音一顿。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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