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伍六七]玄武高中》北鹤江烙

2、射击队来了个新教练 第二章

　　第二章射击社来了个新教练
　　第二天早上，伍六七是被鸡大保用炸鸡铲敲醒的。
　　“阿七！七点半了！再不起来你又要迟到！”
　　伍六七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炸鸡铲，把它推开，翻了个身继续睡。鸡大保叹了口气，把炸鸡铲放回锅里，转身去炸鸡翅。三分钟后，伍六七自己从床上弹了起来——不是他醒了，是他枕头底下那把剪刀硌到脸了。
　　“行行行，起了起了。”他揉着脸，趿拉着拖鞋去洗漱，嘴里还嘟囔，“大保，你下次别把剪刀放我枕头底下，我做梦都在跟人打架。”
　　“你自己放的，关我屁事。”鸡大保头也不回。
　　伍六七洗漱完，叼着鸡腿出门，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何大春站在门卫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正在看报纸。伍六七冲他挥了挥手：“何大哥早！”
　　何大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保温杯往窗台上一放，腾出手给他开了门。
　　“谢了！”伍六七一溜烟跑了进去。
　　他跑上三楼，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看到他进来，叹了口气：“伍六七同学，你明天能不能早点？”
　　“老师，我已经很早了，”伍六七喘着气，“我今天比昨天早了五分钟。”
　　“你昨天迟到了十五分钟。”
　　“那不就是早了五分钟嘛。”
　　王老师张了张嘴，最终决定放弃：“坐下吧。”
　　伍六七坐到位置上，发现柒已经在了。他今天还是穿着那件黑衬衫，校服搭在椅背上，桌上放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已经翻到中间了。伍六七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满了步骤，字迹工整得不像话。
　　“你数学这么好？”伍六七问。
　　“嗯。”
　　“那你帮我看看这道题呗。”伍六七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指着一道选择题，“这个选啥？”
　　柒看了一眼：“C。”
　　“为啥？”
　　“因为其他三个都不对。”
　　“哦。”伍六七在卷子上写了个C，然后继续问，“那这道呢？”
　　“A。”
　　“这道？”
　　“B。”
　　“这道？”
　　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抄答案的？”
　　“我是来读书的，”伍六七认真地说，“但我读不懂，所以我来抄你的。”
　　柒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练习册。
　　“你帮我看看嘛，”伍六七凑过去，“你看我这卷子，空了这么多，老师明天要检查的。”
　　“你自己写。”
　　“我不会。”
　　“不会就学。”
　　“学不会。”
　　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三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伍六七的卷子上画了一条线：“这道题，你先把题目里的条件圈出来。”
　　“哦。”伍六七拿起笔，把题目读了一遍，圈出了两个数字。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那就继续想。”
　　“我想不出来。”
　　“那就想久一点。”
　　伍六七盯着卷子看了十秒，然后抬头：“我想不出来。”
　　柒没说话，但伍六七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我放弃了”。
　　“算了算了，”伍六七把卷子收起来，“我下午去问别人。”
　　“问谁？”
　　“不知道，反正总有人愿意教我的。”伍六七趴在桌上，“我觉得我这个人运气挺好的，总能遇到好人。”
　　柒没接话。但伍六七注意到，他翻练习册的动作顿了一下。
　　课间，伍六七趴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
　　他本来想找柒聊天，但柒一下课就不知道去哪了。他一个人站了会儿，觉得无聊，正准备回教室，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探头往下看，发现操场边的射击社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正在跟射击社的人说话。那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伍六七眯着眼睛看了会儿，觉得那男生有点眼熟——他昨晚在射击社窗外看到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他。
　　“那是谁啊？”伍六七问旁边一个路过的同学。
　　同学看了一眼：“哦，莫芩啊，高二的，射击社主力。”
　　“莫芩？”伍六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枪法好不？”
　　“好得很，”同学说，“全国青少年射击锦标赛冠军，比我们学校那个梅花十三还厉害。”
　　“这么牛？”伍六七吹了个口哨，“那他怎么还在高二？不是应该保送了吗？”
　　“听说他不想保送，想自己考。”同学压低声音，“有人说他家里有点背景，但他从来不提。”
　　伍六七“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男生。莫芩正笑着跟一个射击社成员说话，那笑容很自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但伍六七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笑得太快了，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他没多想。毕竟他连自己昨天吃的什么都要想半天。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伍六七本来想躲到器材室睡觉，但体育老师是个秃顶中年男人，点名比班主任还严，他只能老老实实去操场集合。
　　跑完两圈热身，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伍六七正想溜去器材室，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他回头，看到赤牙站在他身后，旁边还跟着两个体育生。
　　“哟，又见面了。”赤牙笑着说。
　　伍六七也笑了：“靓仔，你今天气色不错啊，要不要我帮你剪个头发？”
　　赤牙没接话，往前迈了一步：“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什么话？”伍六七想了想，“哦，你说让我小心点。我记住了，我特别小心，你看我今天连剪刀都没带。”
　　他说着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赤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你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找我干啥？”
　　“我听说你剪头发很厉害？”赤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帮我剪一个呗。”
　　伍六七愣了一下：“你要剪头发？”
　　“对，”赤牙说，“我明天要去相亲，想换个发型。”
　　“相亲？”伍六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才高三，相什么亲？”
　　“家里安排的，”赤牙叹了口气，“我妈说我再找不到对象，就把我赶出家门。”
　　伍六七笑了：“行，那我帮你剪，保证你明天帅到相亲对象直接跟你回家。”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剪刀——他确实没带那把大的，但小的还是带了一把。赤牙看他掏出剪刀，愣了一下：“你随身带剪刀？”
　　“我是理发师嘛，”伍六七说着，拉过一把椅子，“来，坐下，我帮你剪个帅的。”
　　赤牙半信半疑地坐下。伍六七站在他身后，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了两下，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剪了两下，再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行了。”
　　赤牙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掏出手机照了照：“你剪了啥？我感觉没变啊。”
　　“这叫自然风，”伍六七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头发本来就挺帅的，我就是帮你修了一下边，让你看起来更精神。”
　　赤牙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放下手机：“行吧，信你一回。要是明天相亲失败了，我回来找你。”
　　“放心，不会失败的。”伍六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我的手艺。”
　　赤牙走了。伍六七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剪刀，笑了笑，把剪刀收进口袋。
　　他没注意到，操场另一头，柒正站在树荫下，看着这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射击社训练室。
　　莫芩站在靶位前，正在练习。他今天状态不错，连续打了五个十环，教练在旁边看得直点头：“小芩，今天状态很好啊。”
　　莫芩放下枪，笑了笑：“还行，今天手感不错。”
　　“继续保持，下个月省赛就看你了。”
　　“好。”
　　教练走了。莫芩一个人站在靶位前，又打了两发，然后放下枪，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宿舍楼。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哥，你来了。”
　　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近。柒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你怎么知道是我？”柒问。
　　“你走路没声音，”莫芩说，“但你的呼吸比普通人慢，我一听就知道了。”
　　柒没接话。两个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夜色里的操场。
　　过了一会儿，莫芩先开口了：“你那个同桌，叫伍六七的，挺有意思的。”
　　“嗯。”
　　“他今天帮赤牙剪头发了，”莫芩说，“赤牙那个脾气，居然没跟他打架。”
　　“他嘴皮子厉害。”
　　“是挺厉害的，”莫芩笑了，“我听说他昨天还剪了校长的头发？”
　　“嗯。”
　　“胆子挺大。”
　　“嗯。”
　　莫芩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话还是这么少。”
　　柒没说话。
　　莫芩也不在意，他转回头，看着窗外：“哥，你不用天天来看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睡不着。”
　　莫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睡不着，就来我这儿看风景？”
　　“嗯。”
　　莫芩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然后说：“哥，你要是睡不着，就来找我。我陪你坐会儿。”
　　柒没接话。但他站在原地，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莫芩才轻轻说了一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柒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还是会来看你。”
　　莫芩没接话。但他嘴角的弧度，稍微大了一点。
　　晚上十点，伍六七从大保发廊出来，准备回宿舍。
　　他今天帮鸡大保看了会儿店，又给两个客人剪了头发，赚了二十块钱。他揣着钱，哼着歌往回走，路过操场的时候，又看到射击社的灯亮着。
　　他多看了一眼。这次，他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站在靶位前，一个站在窗边。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认出了那个站姿——那是柒。
　　“咦？”伍六七停下脚步，“他在这儿干啥？”
　　他看了一会儿，没多想，继续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算了，”他自言自语，“人家的事儿，我管那么多干啥。”
　　他转身走了。
　　他没看到，在他转身之后，窗边的人影动了一下，像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但他已经走远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