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jie洁

5、传纸条与糖

　　第五章传纸条与糖

　　开学几周后，班主任重新调整了座位。

　　全班一阵小小的骚动，桌椅推拉声此起彼伏。

　　阮知最终被调到了教室中间的三人连座。

　　左边、右边全部是温柔安静的女生，终于不再和裴怀景邻桌。

　　刚换座位那刻，阮知心里莫名空了一小块。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习惯了每天余光一偏，就能看见那个清冷少年安静低头写字的侧脸。

　　如今隔了一段距离，明明不算远，却让她莫名觉得别扭。

　　她的闺蜜坐在她左手边的下下排，不远不近，上课偶尔能对视偷笑。

　　而裴怀景，刚好坐在她斜后方。

　　斜后桌的位置。

　　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一转头，她也能看见他。

　　距离不远，却再也没有光明正大借橡皮、贴纹身贴的理由。

　　换座第一天，裴怀景整个人都很沉默。

　　他原本散漫的坐姿变得笔直，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往前落，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以前咫尺距离，他紧张、害羞、不敢多看。

　　现在隔着两排桌椅，他反倒可以明目张胆地望着。

　　上课很安静，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枯燥的课堂最容易滋生少年少女隐秘的心思。

　　不知从哪一节课开始，两人默契养成了传纸条的习惯。

　　裴怀景字偏冷硬，利落张扬，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他桀骜的性子。
　　阮知的字软软圆圆的，干净乖巧。

　　小小一张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从斜后方轻轻递过来。

　　刚开始只是简单的问句。

　　【听懂了吗？】
　　【这题你会吗？】

　　后来慢慢变成上课偷偷的悄悄话。

　　【你今天头发扎得好乖。】
　　【下课要不要去走廊吹风？】

　　他从来不敢直白和她说话，怕自己脸红、怕被她看穿心思。

　　可纸条不会害羞。

　　纸条藏得住他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心动。

　　每次阮知低头拆纸条，嘴角会不自觉轻轻弯起来。

　　她写完再悄悄往后传。

　　一来一回，两个人的秘密，藏在枯燥的课堂里。

　　坐在阮知右边的几个男生，眼尖得很。

　　一来二去就看出了端倪。

　　每次纸条飞过过道，右边男生就会压低声音轻轻起哄：
　　“喔——又传。”
　　“裴怀景只给阮知传啊。”

　　声音不大，刚好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

　　阮知每次都被起哄得耳朵发红，不敢回头。

　　裴怀景每次听见，只会冷冷抬眼扫过去一眼。

　　眼神凶、冷、带着威慑力。

　　男生们立刻闭嘴，却还是憋着笑。

　　全班都看得出来。

　　裴怀景对别人永远是冷脸、不耐烦、不爱搭理。

　　唯独对阮知，耐心、温柔、偷偷摸摸、满心偏爱。

　　日子就在一张张纸条里，慢慢变甜。

　　真正让暧昧升温的，是糖。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每节课下课。

　　裴怀景都会走到她座位旁，不说话，轻轻往她桌角放一颗糖。

　　有时候是草莓味软糖。
　　有时候是牛奶糖。
　　有时候是橘子硬糖。

　　各式各样，甜甜的。

　　一开始只是偶尔。

　　后来变成每一节课下课，从不间断。

　　他从不逗留。

　　放下糖，转身就走，要么回座位，要么出去走廊。

　　酷酷的，装作毫不在意。

　　可每一节课，他从来没有落下过。

　　阮知每次低头，都能看见桌角多出来一颗干干净净的糖。

　　心里软软的。

　　她偶尔会回头看他。

　　裴怀景要么假装看书，要么假装和兄弟说话，耳朵却永远是红的。

　　他怕她看见他藏不住的喜欢。

　　同桌的两个女生每次都会笑着低头小声调侃她：
　　“裴怀景又给你送糖啦。”
　　“只给你一个人送哦。”

　　阮知握着糖，指尖甜甜的，心跳也甜甜的。

　　她那时太单纯。

　　以为只是同学之间友好的小礼物。

　　她不知道。

　　少年的糖，从来不会随便给人。

　　他打架、桀骜、叛逆、谁都不服。

　　可他把自己所有温柔的小偏爱，全部悄悄、小心翼翼、日复一日，给了她。

　　日复一日的下课糖，一张又一张的悄悄话纸条。

　　成了他们初一最干净、最纯粹、最无可替代的暧昧。

　　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好。

　　没有误会，没有冷战，没有敷衍，没有失约。

　　他的喜欢明目张胆，藏在每一颗糖里，藏在每一张纸条里。

　　只是那时年少。

　　谁也没想到。

　　未来的某一天，

　　那个天天给她送糖、偷偷和她传纸条、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会变成最后，让她空等一场、彻底失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