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jie洁

6、草率的告白

　　第六章潦草的告白

　　秋天越来越深，晚风一吹，整条教学楼的走廊都凉丝丝的。

　　他们暧昧了整整半个月。

　　纸条、糖果、课间不经意的对视、他斜后方永远追随着她的目光，不用谁挑明，全班都看得一清二楚。

　　裴怀景从来不对别人温柔。

　　唯独对阮知，藏着一整个秋天小心翼翼的偏爱。

　　他上课不听课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在看她。
　　看她低头写字的侧脸，看她被同学逗笑时弯起来的眼睛，看她收到糖之后悄悄抿嘴笑的样子。

　　眼神直白、热烈、藏不住，纯粹得要命。

　　那天晚自习前的自由时间，教室里不吵不闹，大家都在放松闲聊。

　　裴怀景的几个兄弟围在后排闲得无聊，拉着旁边的同学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转盘转来转去，最后落在了阮知身上。

　　她本来只是看热闹，被点名的时候还有点懵，软软摇摇头，最后还是拗不过大家，选了大冒险。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早就憋着坏。

　　他们早就看自家兄弟裴怀景天天盯着阮知发呆、送糖传纸条，急得不行，今天正好借游戏帮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其中一个男生笑着开口，故意说得清清楚楚：
　　“你的大冒险——今晚下晚自习，你别直接回宿舍，去教室门口等着，有人找你。”

　　阮知整个人愣在原地。

　　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斜后方的裴怀景。

　　少年垂着眼，假装漫不经心翻书，耳尖却瞬间红透，指尖捏着书页，微微收紧。

　　他没抬头，却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全班知情的人都憋着笑，眼神悄悄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只有阮知一个人懵懵懂懂，心里七上八下。

　　整场晚自习，她都有点分心。

　　不知道是谁找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斜后方的裴怀景，更是一整晚都没静下心。

　　目光无数次落在她的背影上，心跳乱了一整节课。

　　暧昧拉扯太久，他早就忍不住了。

　　他想确定，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终于，晚自习下课铃轰然响起。

　　同学们收拾书本、吵闹着涌出教室，人流瞬间挤满走廊。

　　阮知慢吞吞收好东西，记得刚刚的大冒险惩罚，乖乖站在教室门口，手足无措地站着等人。

　　晚风扫过来，吹得她刘海轻轻晃动。

　　楼道灯昏黄，暖融融落在她身上。

　　没等几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

　　裴怀景穿过人群，直直朝她走来。

　　周遭喧闹的人声好像瞬间被隔离开。

　　他一步步走近，身形清瘦，少年气十足，平日里桀骜的眉眼此刻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紧张和无措。

　　他站到她面前，距离很近。

　　四目相对。

　　空气一下子安静得离谱。

　　不远处的楼梯口，其实早就围了一圈偷偷吃瓜的同学。

　　大家压低声音，悄悄看着这边，谁都不敢打扰。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场蓄谋已久、纯情又潦草的告白。

　　裴怀景紧张得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他从来没对谁告白过，也不会说好听的情话。

　　他只会笨笨的、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又局促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知，你喜欢我吗？”

　　没有铺垫，没有浪漫台词，没有温柔仪式。

　　直白、笨拙、仓促。

　　是少年最青涩、最真诚的告白。

　　晚风轻轻吹过。

　　阮知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紧张紧绷的眉眼，心里那半个月积攒的暧昧、心动、甜甜的欢喜，全部涌了上来。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很干净：
　　“喜欢。”

　　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矜持。

　　就这么草率、又郑重地——在一起了。

　　裴怀景愣了两秒，眼底瞬间亮起光。

　　胸腔里像是炸开一整片温柔的烟火，紧张全部消散，只剩下满满当当的欢喜。

　　楼梯口围观的同学们瞬间低低哄笑起来，小声起哄，却依旧没人敢上前打扰。

　　人很多，风很凉，路灯很暗。

　　可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仪式感。

　　只有一场真心话大冒险逼出来的、潦草又纯粹的年少告白。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慢慢往下走。

　　一前一后，慢慢变成并肩挨着，手臂偶尔轻轻擦过，每一次触碰都烫得人心尖发颤。

　　整条楼梯，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看全校最桀骜叛逆的少年，终于栽在了一个温柔干净的小姑娘手里。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晚风吹起衣角。

　　阮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软软地道别：
　　“我到啦，拜拜。”

　　裴怀景站在原地，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她转身走进宿舍楼，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刻的喜欢，真的太纯粹了。

　　没有猜忌，没有敷衍，没有冷漠，没有沉默。

　　只是简简单单——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就在一起。

　　他们草率开始。

　　日后，也注定要在无数次拉扯、误会、分开、复合里，潦草重逢，潦草遗憾，潦草收场。

　　只是此刻的他们谁也不知道。

　　这场最干净的心动，

　　最后会变成一场，横跨数年的——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