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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仙光散 ...

  •   仙光散去,温筠等人并没有回天界,而是落在了神祠后方的一处幽静院落里。

      萧祈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致,又看了看温筠那副明显还没玩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折扇:“阿玉,这天也黑了,福也降了,你还不打算回天界?父君那边可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温筠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道:“急什么,我好不容易亲自下来一趟。我都好久没回万灵州好好看过了,今年我想自己去逛逛。”

      纪砚看着他,微微蹙眉:“你一个人去?”

      “谁说一个人?”温筠回过头,抬手对着身旁的元如琢轻轻一挥。

      两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两人身上的仙光尽数收敛。温筠那身华丽繁复的神君正装,眨眼间变成了一身月白色的凡间富贵小公子哥的锦袍;元如琢那身宛如观音般的白纱也变成了一袭清雅的素色长衫,两人站在一起,倒真像是凡间哪家出来游历的世家兄弟。

      “我就去微服私访一下。”温筠兴致勃勃地道。

      萧祈叹了口气,知道这小祖宗一旦起了玩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妥协。

      纪砚却依旧不放心,上前一步:“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不用。”温筠连连摆手,凑上前去,一把拉住纪砚的袖子,仰起脸软声软气地撒起娇来,“阿砚,你就放心吧。你那张脸往凡间一摆,谁敢跟我搭话呀?有元如琢跟着我就行了,保准没事的,好不好嘛?”

      元如琢站在温筠身侧,也恭敬地朝纪砚微微颔首,语气清冷而笃定:“大殿下放心,属下拼死也会护殿下周全。”

      话音未落,一旁的齐知远也凑热闹似的掐了个诀,身上的仙袍瞬间化作了一身利落的凡间劲装。他笑眯眯地站到元如琢身边,一副“我肯定要跟着他”的模样:“大殿下,有二殿下陪着您,我就跟着如琢和小殿下走一趟,多个人多份照应。”

      纪砚还是沉着脸,明显不赞同。

      萧祈见状,赶紧一把拉住纪砚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往回扯:“哎呀大哥,你就别瞎操心了!就阿玉那身手,天上地下谁打得过他?那上古凶兽不都被他当白菜砍吗?走走走,咱们找个地儿喝茶去,让他们自己去逛。”

      被萧祈这么一打岔,纪砚到底没再坚持,深深地看了温筠一眼,这才被萧祈拖走。

      见两个哥哥终于走了,温筠长舒了一口气,回过头,兴冲冲地一挥手:“走,如琢,咱们下山玩去!”
      几人下了山,便入了万灵州最繁华的凡间都城——落仙城。

      长街之上车水马龙,两边店铺林立,有符修当街叫卖刚画好的烈火符,有剑修摆摊卖灵剑,还有丹修支着炉子卖灵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温筠走在前头,像只出了笼的鸟,看什么都新鲜,一路买买买。
      “这个糖人捏得像只猪,买了!”
      “这家的灵果好像很甜,包起来!”
      “那把折扇上的字写得不错,要了!”

      元如琢跟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面无表情地负责掏钱。齐知远则苦哈哈地跟在最后,怀里抱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活脱脱一个受气包模样的随从。

      看着眼前这派生机勃勃、百姓安居乐业的繁华景象,温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治下的万灵州,百姓富足,修士不欺压凡人,凡人也敬重修士,这正是他最得意的地方。

      逛到一处首饰摊位前,温筠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高高挂在摊位上的一个物件吸引了。那是一枚单边的流苏耳坠,上面坠着一颗红得滴血的珠子,下边连着细密的金丝流苏,做工极其精巧,稍微一晃便流光溢彩。

      温筠抬手将那耳坠拿了下来,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元如琢:“如琢,你看这个。我记得师傅好像也有只差不多的耳坠,但平日总见他只戴一边,另一只许是弄丢了。咱们买这个回去,正好给他凑成一对。”

      元如琢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确实很像,做工也算上乘。”

      小贩在一旁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来:“哎哟,这位小公子可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用的是上好的红丝玉,最是养神了。您看这流光,这成色……”

      温筠把玩着那枚耳坠,随口问:“这有什么讲究吗?”
      小贩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公子,这耳坠可大有来头!在咱们这儿,这耳坠可是顶好的定情信物。您瞧见咱们这儿庙里供着的济苍神君和辅神大人了吗?辅神大人神像上戴着的就是这种红耳坠。在咱们万灵州,你若把这红坠子送给心尖上的人,那就是定情的意思,寓意着生生世世被神明庇佑,永不分离呢!”

      温筠听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一边把锦盒往袖子里揣,一边回头看向元如琢,随口道:“这凡间的人还真是能瞎掰,连个耳坠子都能传出这种离谱的说法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元如琢的耳垂:“对了,如琢,你以前不是从来不戴这些么?怎么最近忽然戴起这种红坠子了?”

      元如琢还没来得及开口,齐知远已经麻利地把大包小包全塞进了空间戒指里,腾出手来,一把揽住元如琢的肩膀,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笑嘻嘻地冲温筠道:“小殿下,这耳坠是我送的呀。”

      温筠一愣,满脸疑惑:“你送的?本殿怎么记得,你生辰还没到啊?还是说本殿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日子?”

      齐知远嘿嘿笑了两声,正想开口,元如琢却已经抬手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扒拉开来,垂下眼眸,语气淡淡的:“殿下不必在意这些。殿下政务繁忙,记不得也是常理。”

      温筠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这人最是护短,对自己人从来不曾苛待过,当即正色道:“那怎么行?你们跟着本殿,本殿总不能连你们的生辰都记不住。”
      温筠这话一出,齐知远眼睛立马亮了,激动得连连点头,嘴里刚要蹦出什么“呜呜呜”的字眼:“可不是嘛,那可是天大的重要日子!如琢他终于答应……”

      话还没说完,元如琢脸色骤变,反手一把死死捂住了齐知远的嘴巴,直接把他的后半截话按回了肚子里。

      温筠被这动静弄得一愣。

      只见元如琢平日里那副清冷如观音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股阴测测的狠劲,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齐知远:“哼。我只是说考虑!你再敢多说半个字,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齐知远被他捂住嘴,不仅不恼,反倒立马怂了,顺从又乖巧地低下头,甚至还讨好地眨了眨眼。

      温筠在一旁看得一脸懵,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你们俩……打什么机锋呢?”温筠狐疑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元如琢松开手,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没给齐知远半个眼神。齐知远也赶紧站直了身子,只是嘴角那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温筠见问不出什么,索性也不管了,摆摆手:“算了,不管你们了,去前边接着逛。”

      他转身先走。齐知远落后了两步,趁着温筠不注意,又悄悄凑到了元如琢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执拗又带着点笑意:“反正你戴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元如琢脚步微顿,偏过头去没理他,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温筠带着元如琢和齐知远继续顺着长街往前走,忽然瞧见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喧闹声震天响。

      “哎哟,今日这阵仗可真大!”
      “听说是城东首富家的小姐抛绣球招亲呢,谁若是接住了,便可抱得美人归,还能继承那万贯家财。”
      “看那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不知哪位公子有这等福气……”

      温筠听着底下的议论,这才明白原来是凡间抛绣球招亲的戏码。他对这种事向来觉得新鲜,便也凑在外围垫着脚看热闹。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眼尖,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位穿月白锦袍的小公子!对,就是您呐!”

      温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回头望去。

      他刚一转头,就感觉到一阵劲风夹杂着个红彤彤的物件直奔自己面门而来。可他定睛一看,眼前却又空空如也,连个影儿都没有。

      紧接着,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哎呀——”,紧接着人群瞬间沸腾了,一大群人哗啦啦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砸中了!砸中了!小姐被绣球砸了!”

      温筠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混乱的人群,完全没搞清楚刚刚那电光石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凡间的人,怎么一惊一乍的。”温筠嘀咕了一句,觉得没意思,摇摇头,带着元如琢他们继续往前走了。
      顺着长街继续往前走,前面的人流越发密集。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温筠的方向撞了过来,轻轻碰在了他的手臂上。

      “哎哟……”那女子惊呼一声,声音娇软。

      温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刚想抬手去扶,那女子便顺势抬起了脸。一张生得极美的脸,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盯着温筠,那副模样,分明是蓄谋已久,故意凑上来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旁边忽然斜插过来一个人影。

      那人动作极快,毫无怜香惜玉可言,伸出手一把按在那女子的脸上,直接将她往旁边一推,力道之大,险些把女子推倒在地。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那人压着嗓子,声音粗哑,低着头连个正脸都没露。

      温筠抬眼看去,发现这人面目极其普通,穿着也寻常,完全是张生面孔。那人推完人也不多留,一转身就挤进了人群里。正好一拨人流涌过来,瞬间就把那人挤得没影了,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街头的偶然摩擦。

      那女子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只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人群的方向。

      元如琢快步上前,皱着眉看了看温筠的衣袖,低声问:“殿下,没事吧?”

      “没事。”温筠摇了摇头,并不在意地拍了拍衣摆,目光还在人群里搜寻了一下,“就是那人走得倒快。”

      站在后头的齐知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瞥了一眼那女子气得发白的脸,又看了看那个消失在人群里的“路人”背影,心里跟明镜似的,嘴角忍不住暗暗抽了抽。

      那种干脆利落又护食的做派,连半点靠近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留——除了那位不放心、悄悄跟下来的大殿下,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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