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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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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纪砚和萧祈退出了凌霄殿。随行的仙官们手里捧着高高的一摞折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位殿下身后,纪砚和萧祈则空着手,并肩往议政阁走去。
萧祈一边走一边叹气,回头望了一眼凌霄殿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看父君,平日里对我们板着个脸,一到阿玉面前,那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当眼珠子一样疼着。这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宠着。”
跟在身后的几位仙官立刻赔着笑脸附和:“二殿下说的是,父君对小殿下确实是偏爱有加。”
然而,在这些仙官低眉顺眼的表象之下,却各自藏着心怀鬼胎的算计。
天界的高层心里都门儿清,父君和这三位殿下,其实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都是当年从外面带回来的。虽说担着“父子”的名分,但这天家皇室的父子情分,又能有多深?父君真正体会到儿女绕膝的温情时光,其实也就只有刚把他们三个接回来的一两年。后来父君政务繁忙,就把他们统统丢给了沈卿去教导,平日里接触并不多。
可偏偏温筠这小殿下,是个例外。
他生性傲娇又会撒娇,哪怕后来父君再忙,他也总有法子赖在父君身边,硬是凭着那股子黏人劲,把这天底下最冷心冷情的帝王,哄得对他偏疼到了骨子里。也正因如此,这天上地下,也只有温筠敢在这凌霄殿里肆无忌惮地喊一声“阿父”。其他人,哪怕是纪砚和萧祈,见着温怀,也只能恭敬地称一声“父君”。
两人一路往议政阁走着,萧祈手里摇着折扇,忽然提起了正事:“对了,过几日就是天听会了。阿玉前几日在青云会上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把十二大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天听会上,那些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定是要想方设法给他穿小鞋的。”
纪砚闻言,脚步未停,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谁敢给他穿小鞋,”纪砚语气平平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剁了便是。”
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语气轻描淡写,可吐出的话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跟在他们身后抱着折子的几个仙官吓得齐齐打了个寒颤,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天界,谁不知道大殿下纪砚的威名?这位可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素来恶名远扬,手段狠戾,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能动手绝不动嘴”。若是谁敢在暗地里算计他护着的人,他绝对会在对方刚伸出爪子的时候,连根拔起,剁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而且,凡是对温筠有半点威胁的事,他都会在温筠察觉之前悄无声息地处理掉,绝不会让那些腌臜事脏了温筠的眼。
天界上下,谁提起大殿下不是心惊胆战,避之不及?偏偏只有温筠那个小祖宗,天天跟在纪砚身边,觉得他大哥是全天下最温柔、最疼他的人了。
萧祈显然也习惯了这位大哥的做派,只是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看着身后那几个吓得腿软的仙官,觉得有些好笑。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入了岁末。
整个天界都为了即将到来的“天听会”忙碌了起来。各城各域的仙官们都在连夜盘点账册,生怕在年终述职时出了岔子。
而在这暗流涌动之下,瑶光城裴家的内堂里,气氛却透着几分奢靡与阴诡。
裴弈一身华贵的墨绿常服,端坐在主位之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底下站着的,皆是裴家各路旁支的管事。此刻,他们正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汇报着这一年来的“进账”。
“家主,下界南疆那几个修仙宗门,今年的灵矿产量颇丰。咱们的人已经以天界修缮兵甲的名义,抽了七成上来。”一个管事谄媚地汇报道。
另一个也连忙上前:“还有北境,那边凡人今年供奉的香火极旺。底下的人使了些手段,谎称今年天道降下劫罚,逼着那些凡人加倍献祭,咱们又从中克扣了三成,已经全部变现成了仙石,入了咱们裴家的私库。”
天界的神仙虽不用五谷杂粮,但维持仙力、豢养私兵、打通关节,处处都需要灵脉仙石。这些人为了中饱私囊,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仅压榨下界的散仙修士,更是连凡人那点微薄的祈愿香火都不放过。
裴弈听着这些汇报,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端着茶盏轻轻笑了起来。
“贪了这么多,”裴弈抿了口茶,眼皮微微一掀,慢条斯理地扫过底下这群人,“这窟窿这么大,万一到时候天听会上,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你们打算怎么收尾啊?”
底下的管事们顿时慌了神,冷汗直冒,纷纷跪伏在地:“家主明鉴!这……这往年不都是这么做的么?况且,家主您也是知道的……”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自然是因为上面有裴弈默许。裴家能在十二大家中稳居前列,靠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实力,更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裴弈看着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正想再敲打两句,内堂的侧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裴弈眉头一皱,刚要发怒,抬眼却看清了来人。
一身锦衣华服的萧祈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管事们,又看向主位上的裴弈,笑道:“裴大人这儿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裴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管事赶紧滚出去。等内堂没了外人,裴弈才放下茶盏,脸上浮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二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萧祈自顾自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裴弈没喝完的半盏茶,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这两人的眼神一交汇,那种心照不宣的算计便不言而喻了。在这天界,大殿下纪砚占着嫡长的名分,小殿下温筠又占着父君的偏爱,而他萧祈想要在夹缝中求得那把椅子,自然要在朝堂上找靠山。
裴弈,就是他早就暗中结盟的盟友。
裴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旁支管事统统退下。内堂的门被重新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来得正好。”裴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略带凝重的神情,“今年这账,怕是不好糊弄了。”
萧祈收起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挑了挑眉:“怎么说?”
“还不是那位小祖宗。”裴弈冷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茶,“他最近不知怎么的,忽然开始过问起各城各域的政务来了。以他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若是真让他顺藤摸瓜查出咱们在底下的那些进账,依着他那脾气,怕是会直接把天给掀了。”
萧祈听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太了解温筠了,平日里看着只爱撒娇胡闹,可一旦触及到底线,那绝对是个敢把天捅破的主。
“所以,不能让他顺着查到咱们头上。”萧祈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压低了声音道,“今年的天听会,得借个由头,把水搅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随便推几个没有根基的旁支出去顶了这烂账。只要账面上抹得干净,到时候他就算想查,也只能查到一地鸡毛,死无对证。”
裴弈看着萧祈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半是试探半是打趣地问了一句:“二殿下这招移花接木,倒是使得滴水不漏。只是……你就不怕那位小殿下日后回过味来,查出是你这个好二哥在背后算计他,到时候恨毒了你?”
萧祈闻言,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接话,眼底的野心之下,反倒掠过一丝极深的暗芒。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就算阿玉日后真查到了真相,恨毒了他这个二哥,那又怎样?等他真坐上了那个位置,大不了就像父君当年对师傅那样……把他强留在身边,圈在一处谁也碰不到的地方,养他一辈子也就是了。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自己还护着他,恨就恨吧。
萧祈没把心里这番话吐露半个字,但裴弈是何等的老狐狸,看着萧祈那副若有所思、又带着几分隐秘执拗的神情,瞬间便品出了其中的意味。裴弈没有点破,只是端起茶盏,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萧祈回过神来,对上裴弈的视线,也跟着轻笑了一声。两人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