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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清晨,天光顺着窗棂透进内殿。

      温筠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铺。他半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身侧,脑子还有些发懵。

      他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昨晚在天池洗精伐髓后,又加上心魔冲撞,导致他对后半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发了脾气,还说了些颠三倒四的话,最后是阿砚合衣躺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着的。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惹阿砚生气了,他记不太清了。

      不过,温筠心里一点都不慌。他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心里极其笃定地想:阿砚生气了就生气了呗,反正从小到大,阿砚哪次真生过他的气?最多也就是冷着脸教训他几句,等明天他撒个娇、服个软,两人肯定就又和好了。

      他就是这么个被宠到了骨子里的性子,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昨晚那番话有多伤人。

      温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只觉得浑身轻松。他随意地披了件外袍,连头发都没怎么束,就那么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踩着软底鞋,懒洋洋地推开了内殿的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晨光伴着清冽的梅花香扑面而来。温筠站在廊下,一眼便看到了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白梅树,枝干虬曲,花开如雪。清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几片,落在树下的石桌上。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没看到纪砚的身影,便理直气壮地喊了起来:“如琢!我饿了,早膳呢?”
      随着他一声喊,院外的仙侍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各色精美的玉盘珍馐,鱼贯走进了偏殿的膳堂。

      神仙本不需凡俗五谷,但温筠嘴刁,偏爱这些。桌上摆的,皆是取天上神兽最鲜嫩的里脊炙烤而成的玉肉,炖得晶莹剔透的千年灵参,还有各色凡间见不到的仙果佳酿,样样都精致到了极点。

      温筠在主位上坐下,拿着玉筷,视线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往日里总会站在一旁、替他布菜的清冷身影,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兴致缺缺。

      他没什么胃口地随意戳了两下,只夹了几块烤得焦香的灵兽肉咽下,便放下了筷子。

      用过早膳,便有仙侍上前替他更衣。往常这些都是元如琢亲力亲为的,但今日元如琢不在,温筠也没多想,便由着几个仙侍伺候着换上了一身极尽华丽的雪白暗金纹仙袍。他今日没让人把头发全束起来,只是随意地半扎了一个发髻,余下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配上那身衣裳,端的是肆意张扬,矜贵无双。

      等仙侍们替他理好衣摆,恭敬地退到两侧时,温筠一抬眼,便看到元如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殿下。”元如琢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

      温筠刚想摆手说免礼,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元如琢有些不一样。不仅是衣裳换了一身更显身段的,最惹眼的,是他两只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鲜红如血的耳坠。那耳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清晨的光下折射出妖异又夺目的光泽。

      那抹刺目的红,硬生生地压下了他眉宇间往日那股清心寡欲、悲悯出尘的“观音像”气息。此刻的元如琢,依旧清冷,却多了一种高高在上、却又被拉入红尘的惊艳感。就像是一只原本只饮清露的仙鹤,忽然在脖颈间点缀了最艳丽的红,透出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锋芒与艳色。

      温筠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只随口道:“你这坠子……倒是挺好看。”

      元如琢垂着眼,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耳垂上的红坠,面上依旧如常:“谢殿下夸奖。时辰不早了,殿下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温筠确实没什么安排。

      青云会一过,纪砚和萧祈便各自陷入了无尽的政务之中,连帝君也是整日待在凌霄宝殿里议事。整个天界,似乎只有他一个闲人,被所有人默契地惯着、宠着,半点差事都没给他派。

      “算了,既然都没空理我,那本殿就自己逛逛。”

      温筠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索性带着元如琢出了寝殿,大摇大摆地在天界各处的仙街云市闲逛起来。

      昨日的青云会上,他一战成名,那股子嚣张狂妄的劲头早就传遍了上界。一路上,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仙家远远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见过济苍神君。”

      温筠只是随意地抬抬手示意免礼,依旧是那副肆意张扬的模样。可他不知道,那些低……头的仙家,在他走过之后,总会忍不住偷偷抬起眼,暗自打量这位风头无两的小殿下。

      “这就是昨日在擂台上把裴家嫡长子抽飞的济苍神君?生得竟然这般好看。”
      “你快别看了,没听说这位小殿下性子傲得很,若是被他瞧见,小心惹麻烦……”

      细碎的议论声被隔绝在结界之外。温筠走在前面,身后的元如琢今日戴着那对鲜红如血的耳坠,路过之处,那抹艳色在阳光下晃眼得很,衬得他那张原本如观音般悲悯清冷的脸,平添了三分难以言喻的妖冶与凌厉,引得不少路过的仙娥频频回头。
      在天街逛了一圈,温筠觉得无聊,脚下一转,又溜溜达达地跑去天外天骚扰沈卿了。

      今日的天外天,气氛格外闲适。殿内有人抚琴,琴声悠扬婉转。沈卿正慵懒地坐在榻上,自己跟自己下棋。他今日没披那件狐裘,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捻着一枚黑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映在他那张绝美的脸上,竟透出一股子带着些许母性光辉的柔和,偏偏又夹杂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坏”。

      听到珠帘被掀动的声音,沈卿抬起头,看着不请自来的小徒弟,笑眯眯地开口:“来了。”

      温筠凑过去,在沈卿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师傅今日碰上什么好事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卿没接这话茬,反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如今可是天界的大忙人了,怎么有空跑来我这天外天?”

      “我哪有什么可忙的。”温筠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游手好闲,“大哥和二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父君更是连见都见不着,只有我闲得无事可做。”

      沈卿闻言,落下一枚黑子,抬眼看着他,笑意收敛了几分,透出些许深意:“既然闲着,那过几日的‘天听会’,你总该上心些了吧?”

      温筠愣了一下:“天听会?”

      “正是。”沈卿慢条斯理地理着棋子,“各城各域的主事者,都要在大会上向帝君呈报这一年治理的功过。你前几日刚在青云会上把十二大家得罪了个遍,让他们颜面扫地。如今到了这年终论功过的时候,就不怕他们在天听会上联起手来,给你使绊子、穿小鞋?”

      温筠听完,却只是嗤笑了一声,眉眼间尽是不以为然的嚣张:“怕?他们敢么?我倒巴不得他们使点绊子,正好让我瞧瞧他们还有什么本事。”

      沈卿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吓唬他:“你倒是不怕。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一方神君,天听会上若是被人指出管辖之地出了岔子,或者德行有亏,这罚可是直接降下来的。到时候,就算是你父君,也不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明着偏袒你。你确定,你手底下那些刚收的散兵游勇,能替你挡得住十二大家的暗箭?”
      温筠在天街逛了一圈,觉得百无聊赖,脚下一转,又溜溜达达地跑去天外天骚扰沈卿了。

      今日的天外天,气氛格外闲适。殿内有人抚琴,琴声悠扬婉转。沈卿正慵懒地坐在榻上,自己跟自己下棋。他今日没披那件狐裘,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捻着一枚黑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映在他那张绝美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带着些许母性光辉的柔和,偏偏又夹杂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坏”。

      听到珠帘被掀动的声音,沈卿抬起头,看着不请自来的小徒弟,笑眯眯地开口:“来了。”

      温筠凑过去,在沈卿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师傅今日碰上什么好事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沈卿没接这话茬,反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如今可是天界的大忙人了,怎么有空跑来我这天外天?”

      “我哪有什么可忙的。”温筠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游手好闲,“大哥和二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父君更是连见都见不着,只有我闲得无事可做。”

      沈卿闻言,落下一枚黑子,抬眼看着他,笑意收敛了几分,透出些许深意:“既然闲着,那过几日的‘天听会’,你总该上心些了吧?”

      温筠愣了一下:“天听会?”

      “正是。”沈卿慢条斯理地理着棋子,“各城各域的主事者,都要在大会上向帝君呈报这一年治理的功过。你前几日刚在青云会上把十二大家得罪了个遍,让他们颜面扫地。如今到了这年终论功过的时候,就不怕他们在天听会上联起手来,给你使绊子、穿小鞋?”

      温筠听完,却只是嗤笑了一声,眉眼间尽是不以为然的嚣张:“怕?他们敢么?我倒巴不得他们使点绊子,正好让我瞧瞧他们还有什么本事。”

      沈卿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了声音吓唬他:“你倒是不怕。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一方神君,天听会上若是被人指出管辖之地出了岔子,或者德行有亏,这罚可是直接降下来的。到时候,就算是你父君,也不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明着偏袒你。你确定,你手底下那些刚收的散兵游勇,能替你挡得住十二大家的暗箭?”

      温筠听完,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欢了。他往嘴里丢了颗葡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师傅,您这就多虑了。您别忘了,我可是万民信仰凝聚而生。我管辖的那片疆域,信徒最广,香火最盛。别家管辖区里那些个怨声载道、照顾不到的角落,在我这儿,只要是我名下的,我连一只凡间飞上来的小妖都能安置得妥妥当当。出岔子?我这儿就没这两个字。”

      他咽下果肉,连眼底都带着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劲儿:“再说了,就算他们真敢给我穿小鞋又怎样?父君还能看着我被欺负?就父君那护短的性子,就算我真把天捅了个窟窿,他老人家估计也是轻飘飘一句‘无碍’,然后转头默默去把天补上。”

      沈卿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指着他摇了摇头:“天底下,还真是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么傲、这么狂的。”

      “那是因为旁人都没这个资本。”温筠挑了挑眉,顺杆就爬。

      沈卿端起茶盏,氤氲的雾气掩住了他半边眉眼,慢悠悠地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你确实有狂的资本。想当年天街里谁不知道那件事?小祈带着一队精锐去绞杀上古神兽,眼看收尾了,那畜生却勾结了魔界大军,摆明了要趁机把小祈他们全灭在那儿。当时人手不够,战局已定,眼看就要折在那儿了。结果呢?”

      沈卿抬眼看向温筠,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时才十五万岁的你,混在队伍里突然杀出来。一剑破苍穹,生生把魔界大军连同那神兽的护体魔障劈成了两半,硬是扭转了死局。自那以后,天街便传开了——‘济苍一剑,可定乾坤’。”

      温筠听着,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波澜。他单手支着下巴,笑得眼底眉梢都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不在意:“以前少年时的事罢了,说到底不过如此。”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翻涌的云海,语气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岸与睥睨:“师傅觉得我狂?可若真论起来,料青山见我亦略输真容,教江河遇我亦少一分磅礴。这天上地下,我生来便该是这般耀眼。”

      沈卿看着他那副指点江山的背影,端着茶盏,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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