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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转眼便 ...

  •   转眼便到了青云会。

      这一日,整座上京城仙乐齐鸣,瑞气千条。帝君以大法力在上京城正中央的上空,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方极其广阔的独立空间。云海被凝固成了巨大的看台与演武场,白玉为阶,金霞为幕,四周悬浮着无数浮空岛,供十二大家及各方仙家落座。

      各路天之骄子云集于此,衣香鬓影,剑气纵横,当真是盛况空前。

      在靠西侧的看台上,瑶光城苏家与丹霞城晏家的人正聚在一处。这两家在朝堂上虽暗地里较劲,但明面上小辈们见了面,总还要维持个表面的客气。

      苏家的嫡长子苏玄度,生得面如冠玉,一身紫金暗纹仙袍,手里摇着把折扇,笑得像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眼底却透着商贾般的精明。他身旁不远处,则是丹霞城晏家的嫡长女晏红缨。她一身赤色劲装,身姿高挑,背着一张比她人还宽的重弓,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火爆与傲气。

      “晏大小姐,许久不见。”苏玄度笑吟吟地拱手,“听闻你最近修为又精进了,看来对这次青云会的魁首,是势在必得啊。”

      晏红缨冷哼一声,连折扇都不拿正眼瞧:“少来这套虚的。苏玄度,你苏家商号最近在瑶光城吞了不少地盘吧?手伸得这么长,也不怕折了。”

      苏玄度被当面拆穿也不恼,反倒笑得愈发温和:“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都是各凭本事。倒是晏大小姐,我听说今日这青云会,可不止咱们这些人。”

      晏红缨抬眼望向最上方那座空着的、最为华丽的主看台,眯起眼睛:“你是说……那位小殿下?”

      “可不是么。”苏玄度收了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压低声音道,“听说前几日在朝堂上,这位小殿下可是直接拔了剑,扬言要跟各位仙家打一场。今日帝君亲自主持,他若真下场……”

      晏红缨握了握手里的重弓,眼里反倒燃起几分战意:“下场又如何?我晏红缨长这么大,还没跟真正的上古神君交过手。正好见识见识,那位传闻中一剑斩了九尾狐的济苍神君,到底有没有传言里那么狂。”

      周围几家仙家子弟听着两人的对话,神色各异。有像苏玄度这样等着看戏的,有像晏红缨这样跃跃欲试的,也有不少人暗暗心惊——毕竟,谁都知道这场青云会,明面上是各大家的天骄比武,暗地里,却是帝君在替小殿下选人。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传来司礼仙官一声悠长而威严的高宣,响彻整片云海空间:

      “帝君到——”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浮空岛瞬间安静下来。满场仙家齐齐起身,整衣敛容,躬身下拜:“参见帝君,参见三位殿下。”

      半空中仙乐齐鸣,瑞彩千条。帝君温怀一身玄金帝袍,威仪赫赫地走在最前方,仙气飘飘,落座于最上方的主位。

      而紧随帝君半步之后的,正是温筠。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雪白神君袍,眉眼间神采飞扬,离帝君走得极近,这站位不动声色地向满场仙家昭示了帝君对这位小殿下的偏爱。纪砚和萧祈则分列帝君两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再往后,便是沈淮、裴弈等十二大家的朝臣,各自带着自己派系的人马,泾渭分明。这阵型一摆出来,朝堂上那几股暗流涌动的势力,便一目了然了。

      帝君落座后,抬手平身。众仙谢恩,各自落回席位。

      晏红缨坐下后,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越过重重人群,偷偷打量起上方那位传闻中的小殿下。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位小殿下生得极好。不仅是生得好,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张扬,以及那份漫不经心的傲慢,简直像是一块磁石。晏红缨自幼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最慕强者,看着看着,那火红的衣袍下,心跳竟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然而,她还没看够,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坐在温筠不远处的纪砚,不知何时转过了头,那双深邃冷峻的眸子正穿过人群,沉甸甸、冷冰冰地锁在她身上。那眼神锋利如出鞘的寒刃,带着一种极强的、不容他人窥伺的占有欲。

      晏红缨心里猛地一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虽是个不怕事的武将,但在大殿下那种久居上位、护短又隐忍的威压下,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畏惧。她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旁边的苏玄度把这一幕看得真切,摇着手里的折扇,忍不住低声笑开了:“晏大小姐,看呆了?我可提醒过你,那位小殿下虽好,可大殿下那关,怕是比青云会的擂台还要难过啊。”

      晏红缨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高台之上钟鼓齐鸣,青云会正式开擂。底下的浮空擂台上,各家的天骄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这时,站在温筠身后的元如琢忽然上前半步,低声请辞:“殿下,属下有些私事,想先行告退。”

      温筠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告退?今日这青云会,你又不参加比武,这会儿急着走做什么?”

      元如琢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眸,没有答话,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旁边的萧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扇子敲了敲桌面,打趣道:“行了阿玉,你就放他去吧。你也不看看,今天从入场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见着齐知远的影子了?”

      温筠一愣,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没看到他。”

      萧祈笑得意味深长:“齐知远那小子,别看平时吊儿郎当的,武力可是爆表,今年自然也是报了名的。不过这会儿不见人影,怕是早就跟咱们这位心腹大人约好了在哪儿等着呢。”

      被当众戳穿,元如琢面上却没有半点尴尬,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观音模样,坦坦荡荡地道:“二殿下明鉴,属下确实与齐知远有约在先,不好放他鸽子。”

      温筠了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别让他等急了,回头又跑来跟我这儿撒泼打滚的。”
      “谢殿下。”元如琢行了一礼,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了看台。

      他顺着白玉长廊一路转过拐角。刚一出众人的视线,还没走两步,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过去,直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齐知远早就靠在拐角的柱子上守株待兔了,见他过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元如琢眉头微蹙,本能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将人推开。两人虽共事已久,但他生性清冷,两人还没熟到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搂抱的程度。

      齐知远被他推着,也不恼,反倒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无赖的调子在他耳边道:“别推啊。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的,今天一整天都要陪着我。”

      元如琢推拒的动作微微一顿。

      齐知远见他不挣扎了,立刻顺杆爬,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了些,笑眯眯地提醒:“今天可是我的生辰,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吧?”

      元如琢那张宛如观音般清冷出尘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妥协。他确实答应过这事,虽觉得这般拉拉扯扯有些逾矩,但到底还是放下了抵在齐知远胸前的手,任由他抱着了,只淡淡道:“抱够了就松开,去哪儿?”

      齐知远见他妥协,顿时像个得了天大好处的孩子,小人得志地笑开了花,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收敛。他松开手,却又极其自然地牵起元如琢的一只袖子,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往外走:“走!带你去个地方,今天你可得听我的。”
      擂台之上,抽签选定的各家天骄已经轮番上阵。光幕流转间,剑影法宝交错,打得是光彩夺目。台下的十二大家、各路仙家,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今日名义上是比武,实际上就是个巨大的“招贤纳士”场。各家都在暗中观察,打量哪家的子弟根骨奇佳,哪家的功法更胜一筹,各自心里都在飞快地打着算盘。

      然而,坐在帝君身侧的温筠,却完全是另一副做派。

      他起初还勉强端坐着看了两场,到了第三场,便觉得索然无味。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盏的盖子,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底下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在他看来,却简直像是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抡王八拳。

      “这速度也太慢了……那一剑破绽那么大,居然躲不开……”
      “法宝准头偏了半寸,若是我,早把他剑震飞了……”
      “连个法术结印都要停顿半息,就这还敢叫天骄?”

      温筠在心里一顿点评,越看越觉得没劲,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这个十五万岁就单挑打服凶兽、前几日刚一剑斩了上古九尾狐的怪物眼里,底下这些各家的天之骄子,确实跟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当真是弱爆了。

      旁边的萧祈听见他叹气,偏过头来,用折扇掩着唇低声笑问:“怎么?看不上眼?”

      温筠撇了撇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小声嘟囔:“就这?二哥,你说我要是现在下去,一招能扫飞几个?”

      萧祈眼角一抽,赶紧把折扇按在桌面下压了压,生怕这小祖宗一时兴起真冲下去:“你可消停点吧,父君还在上面坐着呢。你若是真下去了,这青云会就直接不用比了,直接改成你的个人秀得了。”

      温筠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从擂台上移开,百无聊赖地看向别处。这哪是来参加盛会的,分明是只被强按在席位上、烦躁得想挠墙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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