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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擂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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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比试进入了尾声。
拔得头筹的,是来自十二大家之首——瑶光城裴家的嫡长子,裴长渊。他天资卓绝,一套破云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连败数名各家的天之骄子,站在台上气定神闲,确实有几分飞升上神的傲骨。
裴长渊收了剑,转身朝着上方的主看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臣,裴长渊,幸不辱命。”
帝君温怀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赏识。他本就有意给温筠培植势力,见裴长渊这般出色,便温声道:“你连胜数场,拔得头筹。朕今日亲自主持,许你一个恩典。你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裴长渊闻言,抬起头来。他目光越过众人,竟直直地落在了坐在上首的大殿下纪砚身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斗胆,倾慕大殿下已久。臣自知身份微薄,但恳请帝君恩准,为大殿下与臣,赐下一纸婚约!”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仙家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家是十二家之首,他又是嫡长子,这般家世求娶大殿下,倒也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可问题是,大殿下那是什么人?那是天界的冷面神,更是小殿下心尖尖上的逆鳞啊!
纪砚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刚要开口严词拒绝,却突然察觉到身旁有些不对劲。
纪砚下意识地偏头,只见坐在一旁的温筠,动作僵在了半空。他低头一看,温筠面前的食盘不知何时已经空了,不仅空了,连玉盘边缘都因为他方才猛然捏紧的力道,裂开了几道细纹。
温筠垂着眼,盯着那个空盘子,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锋。
下一瞬,他猛地站了起来。
“放肆!”
一声清越的怒喝响彻云海。温筠连招呼都没打,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掠出了看台。他今日穿了一身雪白神君袍,此刻踏空而立,周身神光大盛,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端的是玉树临风、英姿勃发,可那眉眼间的怒气,却让整片空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你算个什么东西?”温筠悬在半空,冷冷地睥睨着台上的裴长渊,声音里满是讥诮与张狂,“凭你这种宵小之辈,也敢跟我抢阿砚?”
看台上的纪砚听到那句“跟我抢阿砚”,瞳孔微微一震。原本冷硬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尽散,反倒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爽与悸动。他坐了回去,连原本准备出口的拒绝都咽下了,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纵容地看着半空中的温筠替他出头。
而坐在另一边的萧祈则是猛地捂住脸,绝望地哀叹了一声:“完了……这小祖宗怎么又下场了!今天这青云会算是彻底泡汤了……”
台下的裴长渊被温筠当众骂作“宵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好歹也是裴家嫡长子,走到哪里不是被众星捧月?此刻也生出了几分傲气,梗着脖子,迎上温筠的视线:“小殿下!臣与大殿下的婚事,乃是顺应门当户对之理,帝君既然允诺赏赐,臣为何求不得?!”
“求不得?”
温筠冷笑一声,抬起脚,踏空一步步朝下走去。
他每落下一步,周身的威压便如狂澜般加重一分。神君级别的浩瀚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铺天盖地地朝着擂台中央碾压而去。
裴长渊只觉双肩猛地一沉,仿佛被两座大山死死压住,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那股威压直逼神魂,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逼着他向下跪伏。
裴长渊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他死死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强行运转全身的修为,拼了命地去抵挡这股威压。他的双膝剧烈地打着颤,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却硬生生凭着那点属于天骄的傲骨,没有彻底跪下去。
温筠踏空落在他面前丈许远的地方,衣袂翻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间尽是冷傲。
“为何求不得?”温筠声音不大,却伴着威压直刺裴长渊的耳膜,“就凭你,连我这三分威压都接不住,也配站在阿砚身边?真是可笑。”
裴长渊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死死撑着地面,勉强没有双膝全跪下去。他仰起头,满脸的不甘与愤懑,咬着牙喊道:“小殿下!你已是神君之尊,用神威来压我,算什么本事?!”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因为用力过猛,甚至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梗着脖子,大声道:“若单论神威,臣自然不敌!可今日是青云会,臣站在这里,代表的是我瑶光城裴家!小殿下如此以势压人,将我裴家颜面置于何地?!若真有能耐,你就把神威撤了,咱们堂堂正正地凭真本事打一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看台上,裴家的席位处,几位长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家主裴弈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虽然心里暗骂裴长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非要把家族扯进来,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自然不能拆自家人的台。
裴弈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朝着高台方向拱手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帝君容禀。长渊这孩子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青云会本就是为了切磋技艺,若是小殿下以神君之威强压,这比试,确实有失公允。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帝君温怀坐在上首,神色淡淡,并未表态,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场中的温筠。
半空中的温筠听了裴长渊那番“家族颜面”的言论,又看了看看台上站出来帮腔的裴弈,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其张扬的笑来:“好啊。”
他笑得眼底放光,活像个终于找到玩具的小孩,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正合我意,我正手痒呢。既然你们裴家想要公平,那我就给你们公平。”
说着,温筠竟真的收敛了周身那排山倒海的威压。不仅如此,他当着满场仙家的面,抬起手,指尖在眉心处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封印纹路自他眉心荡开,他身上的神君气息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从高高在上的神君,一路跌落,压到了大圆满巅峰,最后索性又往下压了压,硬是比对面的裴长渊还低了半截。
全场哗然。
温筠缓缓落在地上,双手空空,连本命神剑都没有召唤出来。他随意地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冲裴长渊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我现在把神威撤了,修为也压得比你低半截。这样,总不算辱没你们裴家的颜面了吧?你若是连这样都打不过我,那可就真别怪我笑话你们裴家无人了。”
看台上的萧祈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完了,他不仅下去了,他还自己把修为给封了……父君,您管管他啊。”
帝君温怀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显然是不打算插手。
纪砚则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场中那个白衣翻飞的身影,虽然眉头微蹙着,但唇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面的裴长渊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柄破云剑横在身前,剑锋一抖,剑身上顿时流转起湛蓝色的灵光,寒气逼人。他沉声道:“小殿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温筠周身的仙力陡然一变。他抬手往虚空中一握,掌心光芒大盛,那柄名为“弑神”的本命神剑赫然化形而出。剑身通体雪亮,剑柄处盘绕着白梅枝的纹路,枝蔓顺着剑身蜿蜒而上,朵朵白梅在剑刃上凌空绽放,晶莹剔透,寒光凛冽,甫一出鞘,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便席卷了整片擂台。
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十二大家和各路仙家,许多人都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把天道所赐的神剑。先前只是耳闻“弑神”之名,如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压迫感,不少修为稍低的仙家甚至觉得神魂都在微微战栗。
温筠对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毫不在意。他握着剑,微微扬起下巴,剑尖直指对面的裴长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傲慢,一字一顿道:“来啊。”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裴长渊脸上。裴长渊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大喝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带着凌厉的剑势直逼温筠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