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恶毒炮灰》美人愿

53、Santa Monica “oh。”

　　许土挠了挠头，助理讲了这么多，可他还是不知道去哪里啊。

　　“没有想了解的了。”他摇摇头说。

　　“嗯嗯，那……”李垚讲了一大堆，嘴皮子发干，转头看了看，说：“少爷，我先去买瓶水，你跟我去吧？”

　　“好的。”许土点点头。

　　李垚给自己和许土各买了一瓶水，拧开自己那瓶猛灌大半瓶，干涩的嗓子才舒服不少。

　　之后他带着许土一间店一间店慢慢逛，看见觉得适合少爷的衣服，就指给许土看，问他喜不喜欢。一上午买衣服，都是这样的模式。

　　到了中午饭点，李垚带着许土回家吃饭，顺便让他换一身去沙滩的衣服。

　　等许土换好衣服下楼，李垚一下子看傻了眼。

　　“少爷……”

　　少爷为何只穿了一条沙滩裤。

　　不，这不是问题所在，这原本很正常。只是他家少爷胸口那两处，颜色和唇色一模一样，着色的范围也比寻常男生要大得多。

　　李垚愣了好半天，斟酌着措辞，走上前，耐着性子跟他说：“少爷，全世界都有变态的，你的特征太显眼了。主要是你留着长发，长得还太过漂亮，旁人一眼看过来，都会忍不住盯着，先去分辨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不是说你的身体很奇怪，你没有任何问题，和我一样，本就没什么好遮掩的。只是你胸口的那俩地方和我的不一样，范围大、颜色又扎眼，你看看我的……”

　　李垚掀起自己的短袖露出胸口，给自家少爷做对比：“你看我的，小小的两点，颜色淡，范围也小，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不容易引人盯着看。”

　　他认真说完，把衣摆放回去，神色严肃：“少爷，变态才不会管你是男的女的，你还是穿个上衣吧？”

　　许土眨着眼睛看他，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说：“好吧。”

　　许土转身上了几级台阶，又停下来回过身，问他：“那我贴两个创可贴盖住，可以不穿衣服吗？”

　　李垚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嘶……”李垚焦急地挠了挠额头，思索半天，说：“还是不要这样吧，少爷，主要是你年纪还小，头发也特别长，生得又漂亮，真的很容易被变态盯上的。”

　　“那好吧。” 许土点点头，转身重新上楼穿衣服。

　　李垚打算带许土去西边贴着太平洋那一串海滩地带，许土要上的大学离那里只有大约七公里的距离。

　　但这地方的交通向来很玄学。

　　不堵车的时候，从大学出发，差不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海岸码头；一旦堵起来，二十多分钟甚至四十分钟都有可能。

　　这一片西区本就是本地地理位置很舒服的一块，李垚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带着许土挨个逛一遍，熟悉一下各个地方，感受一下去每个地方要多长时间。反正离得都很近，也没什么要紧事，可以专门挑不堵车的时候去。

　　虽说他和许土说了那么多“安全须知”，但许土毕竟是成年人了，将来哪天要是真想一个人出去，他也没办法绑着不让出去，就只能远远地跟着保护一下。

　　这情况要是放别家豪门，早就安排保镖来了。可是他们谢总好像没这意思，毕竟沈秘书都给他专门说了好好给许土讲当地的安全问题，但并没有安排保镖。他都能想到保镖这一层，沈秘书会想不到？

　　李垚挠了挠后脑勺，去客厅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喂？比亚迪啊，你有空没？我每天给你发五美金，你能在晚上陪着我和我家少爷去我指定的地方都逛逛不？”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F！U！C！K！”

　　“呵tui！”李垚回敬一声，用力过猛呛得咳嗽两下，喘了口气说：“Hey, Bide?you got time? I’ll slip you five bucks a day. Wanna hang out with me and the kid at night, hit whatever spots I wanna go to?”

　　对方语气依旧带着火气：“Don’t try that on me.”

　　李垚睁大眼睛，惊讶地说：“BYD, You’re turning down five bucks? You hit a bank?”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比亚迪”攻击击溃，叹了一口长气，声音沉下来，带着苏感：“When’d you get to LA?”

　　李垚笑呵呵地回答：“Got off the plane last night, crashed for the night.”

　　电话那头：“Alright……”

　　李垚转头看见许土从楼上下来了，连忙说：“少爷等一下。”回头又对着电话说：“I’m takin’ the kid out to Santa Monica Pier. You comin’?”

　　电话那头：“Okay……”

　　李垚懵懵地眨眨眼，问：“What’s up with you? Why’re you all quiet and sluggish?”

　　电话那头：“Hit me with the address. I’ll drive over right now.”

　　“那行吧，挂了啊。”李垚懒得再逼逼鸟语，挂掉电话发地址，一边朝许土那边走，“少爷，我给咱叫了个保镖，你先坐下等等，他开车来，很快的。”

　　李垚直接去把院门打开了，免得那人开车来还得嘀嘀嘀，回屋的时候干脆把门虚掩着没关死。

　　许土坐在沙发上啃草莓，一盆还没吃完，人就到了。

　　那是一个个子高得走进屋里都要下意识低头的男人，一头脏金中长发，微微偏分，发丝松散随性，带着自然的纹理，一股慵懒少年感。

　　李垚看傻了眼，站起身仰着头望他：“你怎么还留着这头小李子泰坦尼克号发型啊？”

　　那人低头看着他，乍一看是听不懂中文的表情，往深了看就是看傻子的神情，但还是听不懂中文。

　　李垚堪堪回过神，兄弟俩好地拍拍他的胳膊，回头对许土介绍：“少爷，这就是我说的那人，叫Bide，萨摩亚血统，本地生本地长的，毕生都有个演员梦，但最多只奋斗到了给演员当保镖。”

　　听到萨摩亚血统，许土眨眨眼，说：“巨石强森。”

　　李垚愣了下，哈哈笑道：“没错，就是巨石那个血统。他们这个人种普遍骨架宽大、肩宽、底子容易长肌肉，很多都是硬汉帅哥，强壮野性挂的，特有力量感。”

　　许土点点头，看向那人，再次点点头，说：“你好。”

　　“呃，”李垚挠了挠头，“少爷，他听不懂中文，就光知道个比亚迪。”

　　许土眨眨眼，重新开口：“Hey.”

　　“Hey, I’m a friend of Li Yao’s.”Bide宽大的手掌对许土挥了挥，转头看了看，走到沙发边坐下。

　　“I’m Li Yao’s……”许土说到一半顿住，垂眸想了想，说：“charge.”

　　李垚一愣，紧跟着又哈哈笑了。

　　Bide开了一辆黄色敞篷跳跳车来，李垚出去看到吓了一跳。

　　这个车型的原厂设计是六座车，前排仨人，后排仨人，双门、前排长条连座，再加后排长条沙发。

　　Bide这车保留了原厂长条座椅，许土直接被硬汉抄腋窝抱起来，放进了前排长条连座中间，惹得李垚顿时大骂。

　　李垚觉得这人简直疯了，这车前排就左右两条安全带，加州现在强制所有乘客系安全带，中间第三个人没有安全带，被交警抓到会开罚单，这事他都知道，这本地人比亚迪会不知道？

　　Bide坐进驾驶位，大掌朝李垚一挥，叫他赶紧上车。

　　许土懵懵地睁着大眼睛，双手搭在腿上，还保持着刚刚被放下来的姿势。

　　李垚咬了半天牙，对一种植物进行了点名之后，气哼哼地坐进了车里。

　　黄色低趴敞篷车刚开上马路，Bide拧了几下中控台，又点开手机，震耳的音乐瞬间从后备箱轰出来。

　　听那动静，像是后备箱塞满了喇叭，李垚震惊地下意识朝后看了一眼，刚回头就见比亚迪的手又伸到中控台，连忙一把抓住扔开，把拉满的音量关小到合法，不被开罚单的程度。

　　后备箱里一大堆超大低音炮、功放，还有一堆蓄电池，这些电池同时还要给液压跳跳系统供电，但幸好这个比亚迪没有让车子弹跳的想法，否则他还得注意着不要让少爷被吓到了。

　　Bide个子高、块头壮，一米九五，一百一十七公斤，往驾驶座一坐，得亏李垚是成年人的中等身材，最容易被挤、最难受的中间位还是许土在坐，否则这门是出不去了。

　　午后的阳光亮得清透，不是盛夏那种闷人的灼烫，干爽温和，落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车子慢慢滑出小路，两侧高高的院墙、墙内探出来的桉树与三角梅一帧帧往后退，那些隐在浓绿里沉静的豪宅，渐渐被甩在身后。

　　Bide胳膊肘搭在车门上，右手搭着方向盘，指尖跟着音箱里压得很低的鼓点轻轻叩着，节奏慢悠悠的，没再拧回方才快要炸穿后备箱的音量。
　　李垚侧头看了眼中间坐着的许土，长发被风掀得向后飞，几缕发丝贴在他晒得淡淡的耳尖。

　　他伸手帮许土捞了一绺缠在颈前的发丝，低头翻了翻放在自己腿上的包，说：“少爷，现在已经五月了，这边太阳看着软，紫外线狠，等下到海边我给你喷防晒，别晒红了。”

　　“好的。”许土点点头，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挡风玻璃前的一切，没有移开。

　　Bide搭在车门上的手掌抬了一下：“Lee, you should speak English so I know what you’re saying.”

　　李垚立刻强调：“我姓李名垚！我不是姓垚名李！”

　　这话听到Bide耳朵里，就像一串听不懂的叽里呱啦。

　　许土转头看了看李垚，又转向另一边看了看Bide，说：“He said it’s already May. The sun here looks mellow, but the UV’s brutal. He’ll spray sunscreen on me once we get to the beach so I don’t burn.”

　　“Okay……”Bide搭在车门上的手掌又抬了抬，耸了耸肩。

　　李垚瞅了比亚迪一眼，心说好险，他就怕这人来一句“我也要喷防晒”。

　　道路一点点舒展，氛围也松下来。

　　不再是住处的城市那种处处克制矜贵的安静，路旁排开笔直的棕榈，掌状的大叶垂在半空，午后的日光斜斜穿过叶隙，在车身上、人身上撒下晃动、轮廓清晰的碎光斑。

　　沿街铺子多了起来，简约的咖啡店、挂着冲浪板招牌的小店挨着，有些外墙涂着随性鲜亮的涂鸦，色彩鲜活，和方才一路的质感截然不同。

　　地势缓缓向西倾斜，视线尽头，一层浅淡朦胧的蓝慢慢浮出来，是太平洋。

　　海边常有薄薄一层海雾，到午后才慢慢散干净，远处海面还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光。风里的气味悄悄变了，草木与热沥青的味道淡下去，一丝清润的咸湿气慢慢渗进来，偶尔还飘来街边炸鱼薯条淡淡的香气。

　　Bide抬了抬下巴，朝着远处海的方向扬了扬，随口说：“The fog burned off early today, and the waves are perfect.”

　　李垚望着许土转过脑袋去听人家说话，跟乖乖小孩一样，心里觉得自家少爷真可爱，笑着说：“少爷，我这哥们人挺好的其实。你别看他长得又高又壮实，但其实哭起来睫毛湿漉漉的，跟大狗似的。”

　　许土转头回来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回头去看Bide，像是在寻找这人和大狗的相同之处。

　　路边随处是松弛的本地人。有人斜靠在公交站牌下，长冲浪板立在身侧，人字拖踩在温热的水泥地上；滑板少年踩着板从人行道滑过，轮轴滚出轻快细碎的声响。不少围栏爬满九重葛，一团团玫红、紫的花垂下来，被风掀得轻轻晃。

　　越往海岸靠近，热闹感越温和地漫开。

　　纪念品小店、海鲜简餐店接连铺展，橱窗里堆着贝壳、海星摆件和印着海滩标语的T恤。

　　遥遥的海天相接处，码头的轮廓慢慢显形，摩天轮圆圆的弧圈安安静静悬在浅蓝的天幕下。海面铺着大片晃动的亮光，被阳光揉成数不清的银片。

　　车流时快时慢，遇上前面红灯，车子缓缓刹住。李垚探出一点脑袋往前望，又缩回来念叨：“啧啧，不愧是老外，就是不讲究。要是我，我压根就不开车过来，一是怕车被砸，二是停车费贵，三是这种晴天下午车位抢疯，最多停structure 6停车场，走路去海滩。”

　　许土早早就看到了远处的摩天轮，听他说完，指着挡风玻璃问：“那个上面也是海滩吗？”

　　“嗯对，那是码头。”李垚笑着回应，“等下咱们可以上去走走，码头边上还有卖烤玉米和冰淇淋的呢，少爷想吃的话就买。”

　　头顶的天干净透亮，薄云稀稀拉拉浮在高空。风卷着许土的长发向后飘，丝丝缕缕拂过肩头。

　　连绵的棕榈沿着公路一路伸向海的方向，海风越来越清楚，远处潮水低沉的声响，隔着街区，隐隐约约传到耳边。

　　Bide重新踩下油门，黄色跳跳车平缓滑出去。

　　往前开了一段，码头彩色的遮阳棚、游乐设施一点点从远景里清晰起来，咸湿的海风完完整整裹过来，海就在前面了。

　　在海滩北侧露天停车场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李垚解开安全带，对许土说：“走吧，下车了少爷。”

　　Bide下车关上车门，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两声，站着伸懒腰。

　　许土正顺着声响转头去看他，听到李垚的声音又转回来，点点头，跟着下了车。

　　Bide慢悠悠往前走，见许土跟上来，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走几步，忽然抬起双手，“oh——”了一声。

　　许土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回过头走了一会，也抬起双手：“oh。”

　　“噗——”走在后面的李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发出放屁似的一声笑，结果把自己笑愣住了：“啊……没有没有，少爷，我没有在笑话你，我只是觉得你们俩这样有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