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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两的鸡蛋? 户部大 ...
户部大堂。
赵尚书气急败坏地指向书案上成堆成堆的账本,手都在抖。
楚弈闻讯赶来,看着这满地狼藉,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楚弈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有人报假账,假账啊,物价和人工翻了足足六倍!!!”听到他的问话,赵尚书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帝师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直言道:“这么多,你都翻过了?”
“也不是,我让他们分类总了账,总价不对,翻了两倍。我就叫人找了近些年的相关物价,又叫几个人查出了异常的账目,你不知道,最高的翻了足足十倍啊!他们可真敢报。”赵大人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越抱怨越生气,最后拿起几个账本一把摔到地上。
“停——你查了几遍?”楚弈打断尚书的话,他倒不是不信,可是去汇报的时候总要了解一下情况。
看他这语气,尚书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五次而已。”
五次,户部近五年的账目,他足足翻了五次账目。
楚弈嘴角抽搐。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过来时,看到几个年轻官员活像是被吸了精气神似的。
“行了,我知道,经手的官员都有谁?何年何月?什么名目?尚书可都记得?”楚弈一口气问完,深怕这老头继续啰嗦。
“记得,记得,莫家小子……啊不,帝师问这干什么?”赵尚书本来顺嘴的称呼,可是看着楚弈揉眉的样子,又赶忙改口。
楚弈听完一挥手,转头往外走,边走边说:
“既然都记得,带上账目和那几个官员,和我一起去面圣吧。”
就在这时,内侍省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黑冰台正使兼内侍省最高内侍监,付瑾。
与副使黎越那副笑眯眯、阴柔毒辣的模样截然不同,付瑾穿着一身笔挺的官服,身量极高,面容俊朗正气,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武将的爽朗。若是不穿内侍的衣服,换上一身朝服,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好一个明君座下的贤臣”。
楚弈看着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里忍不住吐槽:帝王家偏爱美人,这大周的内侍省,简直快成了个“选美阁”。
从黎越到付瑾,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一个赛一个的心黑。
要不是先帝后宫没一个男妃,朝臣都要以为先帝爱男色了。
付瑾看见楚弈,恭敬地递上一封信:“帝师大人,陛下有请。”
楚弈打开信,上面只有景祈写的一句话:
“老师,朕的银子被硕鼠吞了。”
“陛下可说了只召见臣?”楚弈开口问道。
付瑾看了眼他身后的尚书和几位官员,以及他们怀里抱着的账本,笑着开口:“帝师大人带谁都行的。”
说着,伸手接过尚书怀里那堆沉甸甸的账本,大步走到前面。
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内侍也纷纷接过几位官员怀里的账目,低眉顺眼地跟在他们后面。
楚弈跟在付瑾后面,听不到对方的一点气息变化或是脚步声,他想,这付瑾要是没进内侍省,参军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到了御前,福安躬身:“大人,您先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楚弈推开御书房的门,付瑾和赵尚书等人被留下殿外。
殿内没有旁人,只点了几盏昏暗的灯。
景祈站在御案后,手里拿着几块碎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师,朕的银子被硕鼠吞了。”小陛下的话里带着几分委屈。
这句话既是在说户部的账目,也是在说江南的税务。
小陛下脸色阴沉,他平日里多次削减内廷开支,结果呢?
若不是最近赵大人一时兴起想要查查户部的账目,他又应赵大人的要求顺便核查皇宫的账目,至今还不知道宫中的鸡蛋蔬果竟是要几两银子。
又是这句话,楚弈伸手接过陛下攥的死紧的碎银,看着他微红的手心,叹了口气说道:“总能找回来的,陛下。”
景祈松开手,任由他拿走,眼神有些空落落的。
战事最紧的那几年,他在宫里连顿肉都舍不得多吃,削减一切内廷开支,连太后病重时都靠李家接济。结果呢?他省下来的那点银子,被底下的内侍和官员一个鸡蛋报三两、一把椅子报百两地搬空了。
“嗯,老师说的对。”景祈收了收心神,压下心底的冷意与委屈,抬眼看着楚弈:“老师,朕的银子,是不是该由你来给朕找回来?”
楚弈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
户部账目有问题的账本基本都是清和八年和九年的,时间虽然不是很久,可那段时间朝廷乱的很,不少参与的官员不是辞官就是死了,这账本真不好查。
“那赵尚书查出的假账……”
他刚开了个口,景祈就听出了推诿的意思:“可是老师,他们不仅贪了国库的银子,就连朕的内库的账目里,他们都敢把一个鸡蛋报成三两银子。“
三两。
楚弈愣住了。
他常年在边境打仗,深知民间疾苦。一两银子,就够百姓一家老小几个月的支出。
三两银子一个鸡蛋,这群人怎么敢的?!
楚弈将那几块碎银在手上掂了掂,随手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陛下,叫尚书他们进来吧。”楚弈声音平静。
户部的账目可能不好查,陛下内库的账目就不一样了,掌管的人几年换不了一次。
景祈点头:“福安,叫尚书他们进来吧。”
随后他又说道,“叫付瑾在外面跪着。”
福安应声。
楚弈挑眉,他知道,小陛下这是觉得付瑾办事不力,内侍省是付瑾的地盘,结果呢,蛀虫都到陛下内库了都没人上报。
付瑾可能知道这事,可是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又长久以来皆是如此,他便默许了。
可是小陛下会理解他吗?
不会,这不是理由,不是付瑾欺上瞒下的理由。
殿门被推开,赵尚书抱着账本,带着几个瑟瑟发抖的户部官员走了进来。
楚弈站在御案旁,没有避开,他下意识地站在了景祈的前侧。
赵尚书进来时,付瑾已经听话地跪在廊下,他吓了一跳,但也没敢多问。
“臣参见陛下。”
景祈坐在御案后的椅子上,没有说话,指了指身前摞得极高的账本,看着楚弈。
楚弈会意,叫尚书他们将怀里的账目放到地上,又拿起案上的账本发给他们。
“看看吧,尚书应该挺了解民间物价的。”
赵尚书翻开账本,看到采购单后面的价格,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这,这……”他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字,感觉每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尚书脸色气得通红,比方才在户部时还要气上几分,看着就让人担心。
“陛下,可否叫内侍省负责采买的人过来。”这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付瑾会安安分分地跪在廊下了。
“准了。”景祈说道:“尚书大人,你给朕讲讲民间物价吧。”
“臣遵旨。”
之后,一直到该来的人来全了,尚书都还在按照账本上的顺序说起民间的物价。
说到一半,景祈突然开口:“老师,朕记得,宫中吃食大多由皇庄供给对吧?”
这话说得底下跪着的内侍省的官员头低的更狠,身子颤抖。
“回陛下,除了各地进贡的贡品,其他基本都是皇庄供给,包括粮食、肉类,只有个别药材和蔬果是采买的。”
尚书大人一愣,苦笑着回答道。
事实比尚书说的更狠,因为皇庄在正常情况下,不仅可以完全供给皇宫,还可以有很多盈余。
可按照这样的账本来看,皇庄基本都是亏本的。
话音落下,御书房寂静无声。
景祈坐在龙椅上,怒极反笑。
他缓缓拿起御案上的那本账册,随手翻了翻,声音轻得让人头皮发麻:“皇庄亏空,内库亏空,连朕吃个鸡蛋,都要花三两银子。诸位爱卿,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坐在龙椅上就是个任人糊弄的瞎子?”
底下内侍省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在金砖上砸得“砰砰”作响:“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楚弈站在一旁,没有给景祈继续发火的机会。他直接走到那个内侍省官员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
“说。”楚弈笑得瘆人,“亏空的银子,去哪了?谁指使的?”
他可不信是这些太监干的,无亲无故,要这么多银子打算做陪葬品?
不,太监死了大多只是一卷草席扔到郊外,哪有棺材,哪有陪葬啊。
那官员吓得直哆嗦,还想抵赖:“帝师大人,臣不知啊,臣只是负责记……”
尚书跪在另一边,听到这话,户部的几个官员都翻起了白眼。
知道多少钱吗,就敢这么说。
“咔嚓”一声。
楚弈脚下用力,直接踩断他的手腕。
莫清虽然病弱,但楚弈这两个月可没少好好养身子,加上满心的杀意,下手极其狠辣。
“啊——!”内侍发出一声惨叫,却在楚弈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的震慑下,硬生生把叫声咽了回去。
楚弈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再说一遍,银子去哪了?”
那内侍疼得浑身抽搐,几近崩溃,哭嚎着喊道:“臣真不知道啊,帝师大人,臣只负责记录啊……”
这个答案现场没人满意。
御书房气氛愈发压抑。
景祈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心情好了一点,嘴角扯出一个笑,低头抿了口茶。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福安连滚带爬地推门进来冲到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不、不好了!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户部名下几个被抓的涉事官员……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茶杯被砸在地上,碎片茶水四溅,几个跪着的内侍吓得磕头如捣蒜,额头都被划出了血痕。
帝王怒气更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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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两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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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好了,恢复日更。来看看呀! 《借尸还魂后,我盯上了我的小陛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