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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文臣武斗 福安大 ...
福安大气不敢出,既不说话也不动,只当自己不存在。
景祈的笔最后停在工部尚书嫡子林简那。
他倒是记得这人,年十七,文不成武不就,但倒是挺擅长诗词歌赋。
之前听尚书提过,说是这一代算是废了,早早培养下一代的好。
叹了口气,景祈还是写下了圣旨。
工部尚书为国出力多年,也不好叫他乞骸骨后家族没落,便给这个恩典吧。
次日一早,下了朝,御前太监福禄便去林府宣旨。
礼部开始准备公主出嫁事宜,工部着手公主府修建事宜。
钦天监将婚期订在来年春天。
圣旨下到林府的同时,柔嘉长公主在晋阳大长公主的宫里,哭得几乎晕死过去。
她知道相比于其他几个姐姐,她至少不用去和亲,可是,可是姐姐们嫁的不是一国之君,便是王侯将相。
她呢,那林简能是什么好东西!
“姑祖母……”柔嘉抓着晋阳的袖子,声音都哑了,她半跪在晋阳膝下,“那林简是个什么货色,皇兄他怎么能……”
她哭得抽搐,几番说不出话。
晋阳看着她,心里虽然心疼,但面上却极其冷静:“柔嘉,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皇兄既然选了,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要记住,你是大周的公主。在大周境内,任驸马是谁,都欺负不了你。”
晋阳心中叹息,她没说的是,陛下对公主算好的了,只看陛下那些兄弟叔伯们,好些到现在都没个正经差事,在家吃自己呢。
慈安宫中,柔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晋阳拍着她的背,殿内安神香点着。
三月初,本是寻常的一天。
丞相顾河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针对佛道两教的《十五令》。
百姓十税一,佛道十税五。
寺、观名下土地照常十税一,不再免税。
寺、道内人照常服劳役、兵役等。
规定严管度牒,家中独子不许,为官者不许,三族内有为官者不许……
……
有违此令,为官者轻则贬官罢免,重则杀头抄家;从商者轻则罚款,重则抄家;为农者视为不孝,重则三族不可科举。
且规定官府对所属地寺、道进行统计,协调管理。
另,贱籍不可,良家妇女年不过四十者不可。
禁止官商,官寺观勾结,违者斩立决。
宣读完毕,丞相苦着个脸,连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退回了原位。
他刚才念那些条款时,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政令,这分明是把全天下的和尚道士架在火上烤,而他顾河,就是那个添柴的。
百官交头接耳。
本以为陛下一连两月未提此事,必然是已经跳过不讲,谁成想在这时下了定论。
楚弈站在前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半个字都不吭。连一向头铁的御史台,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毕竟大年初三那场差点血溅金銮殿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他们不说,武将们确实兴奋极了,也不顾什么礼仪仪态,三五成群的围着户部官员问这是多少钱。
但朝廷之上,从来不缺不怕死的出头鸟。
“陛下——”
一个年迈的御史在世家几番眼色的指使下,颤颤巍巍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陛下!此举若行,必引天下教派大乱啊!先帝朝虽抑佛道,也未曾行此等十税五的暴政啊,请陛下三思!”
他这一跪像是撕开了什么口子似的,御史台众人纷纷跪下,连带着几个文官也一同跪下。
楚弈和李承像是看着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顾河满脑子都是一会儿他还有一场戏要演,看着他们这样,只觉得烦不胜烦。
面对底下哭天抢地的御史,景祈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到他们哭够了,景祈才幽幽地开口:“顾丞相。”
顾河身子一哆嗦,立刻出列。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度痛苦、极度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洪亮,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陛下!御史大人们说得对啊!这十税五,必定会引起天下动荡,臣愿以死相谏,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口气说完,迎着周遭人见鬼一样的表情,顾丞相心一狠又咬牙道:
“陛下,岂能收神佛之税乎?”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最开始劝谏的御史也全身无力般瘫坐在原地,他方才劝谏时刻意绕开的神佛之事还是被提了出来。
“何况,百姓捐钱财给的是神佛,不是朝廷……”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户部尚书一笏板打在脸上,边打边说:“国库税收还不是用于百姓,那些香火钱可是用不到百姓身上,甚至用不到丞相所谓的神佛身上。”
顾河被这一笏板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帽子都歪了。
他心里苦啊,这剧本明明不是这么写的!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顺杆子往上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赵大人,你怎么打人啊!老夫这也是替百姓和神佛请命啊!十税五一出,你叫那些僧人道士怎么活啊!”
大殿上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户部尚书和丞相拿着笏板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打一边骂。
武将趁乱逮着御史就打。
楚弈悄悄往盘龙柱后面移动,生怕伤到自己。
景祈坐在上首,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动怒,只是端着茶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行了,这朝堂又不是菜市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一听这话,武将文官就知道这是“自由搏击”的时间结束了,纷纷迅速回归原位,整理衣物,扶正帽子。
户部尚书扑通一跪,“陛下啊,丞相此言差矣,僧道自有名下土地供养,就譬如寻常百姓人家,几亩土地便能活,为何他们活不了,是残了废了还是不事生产?”
赵老头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掷地有声。
顾河坐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头顶着个被打歪的乌纱帽,看着赵老头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心里疯狂骂娘。
下朝你等着,老子绝对打回来。
他扶正帽檐,正准备挤出两滴泪再演一波,就听见龙椅上的景祈突然轻笑了一声。
“行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赵尚书不如算算,田地产出是否够僧人道士食用,十税五的银子收上来,又能为百姓做多少事?”
赵尚书赶忙接过小太监拿来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回陛下,自是够的,寻常寺庙道观名下也有几十上百亩田地,只按十税一自然能养活。”
不消片刻,殿内声响停下:“若按十税五收取除土地外的营收,少说也能填平江南的亏空。”
他看了眼那些武将盯着他的殷殷目光,又说道:“就算再给北境多发半年军饷,照样有所盈余。”
话音落下,武将目光齐齐转向陛下和丞相。
景祈点点头,看向勉强站直身子的顾河,笑容极其和善:“顾相,听到了吗?僧人道士养得活,可,江南百姓等得起吗?”
顾河浑身一僵,知道最后一场戏要来了。
全朝的官员都盯着他,纵使不抱希望,但依旧有不少人希望顾丞相可以反驳。
顾河猛地直起身,把头磕得砰砰响:“陛下明鉴!是臣目光短浅,方才幸得尚书解惑,这《十五令》乃是利国利民之大计,臣……臣深表赞同!”
满朝文武:“……”
楚弈站回原位,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看着丞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袖上沾着灰扑扑的脚印的模样,在心里给在场众人竖了个大拇指。
又看了看两眼发光的武将,在心里给赵老头上了柱香,又有些嫌弃这些武将。
他说给了吗?你们就当军饷到手了!
景祈目光扫过底下这群狼狈不堪的臣子,语气陡然转冷:“赵尚书说得对。太祖当年定下‘形同贱籍’,就是因为他们不事生产、吸食民脂民膏。如今朕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照常种地交税,已经是法外开恩。”
他站起身,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銮殿:
“今日这《十五令》,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朕的旨意。谁要是觉得这十税五太苦,大可以辞官回乡,看看没有额外营收的农户日子有多难。谁要是敢在朝堂上为了这帮蛀虫哭丧……”
景祈目光在御史台众人的脸上扫过,笑得极其温和:“朕不介意让他去边疆,替大周的将士们种几年地。”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陛下英明!”
刚刚起身,鸿胪寺少卿出列,拱手说道:“陛下,据臣所知民间不只有佛、道两派,还有些外来教派,是否也一致处理?”
帝王颔首,表示同意:“此事由爱卿与六部尚书、丞相、帝师共同商议,三日之内拿出完整章程。”
“臣遵旨。”
被点到的几位出列领旨。
下朝后,以李承为首的武将“护着”户部尚书会户部,都没让顾丞相碰到他一根汗毛。
帝师下了朝,只当没听到丞相在哪儿嚷嚷着腰疼,跟着鸿胪寺少卿一同离去。
三天后,一道又一道圣旨从京城发出,驿站忙碌,马匹操劳。为了方便政令传出,好几个武将走到一起给驿站送了不少好马。
政令通达四方。前朝留下的阴霾,一朝化作压在天下教派头上的利刃。
各地寺庙道观看着那苛刻到了极点的《十五令》,以及背后握着黑冰台虎视眈眈的朝廷,虽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跪地高呼“谨遵圣令”。
为了不被抄家灭族,也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度牒的体面,各地寺道咬着牙,把多年积攒的佛像金身、香火地契一一变现。
美其名曰,为感皇恩浩荡,念及边境苦寒,圣上仁慈,纷纷“自愿”捐款于朝廷。
短短三月,国库便入账白银四百余万两。
户部尚书喜得带着户部官员盘了三遍账,然后……然后出事了。
“啊啊啊!哪来的硕鼠,敢偷老夫的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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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文臣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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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好了,恢复日更。来看看呀! 《借尸还魂后,我盯上了我的小陛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