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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戒色戒欲   随着侍 ...

  •   随着侍卫的一声通报,原本还在四周偷偷观望的贵女和公子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中大多未曾听闻过长泰的名号。

      只见侍女扶着一位看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夫人,这位夫人头戴点翠凤冠,步摇轻动。

      虽不知是何人,但想起侍卫方才的通报,各个俯身行礼问安。

      长泰一挥手,叫起他们,便走向这边来。

      她看着景祈护食的样子,笑意极其深长。

      “陛下说得对。”长泰走到石桌旁,在景祈对面坐下,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莫家小子这身子,确实精贵。寻常人家、甚至柔嘉这样的娇惯公主,怕是都伺候不好他。”

      “姑祖母回来的挺快。”

      景祈刚想松一口气,觉得姑祖母站在自己这边,就听长泰话锋一转,幽幽地补了一刀:

      “公主是娇贵,可公主府又不是没有下人,至于太医,陛下指一个不就是了。”

      景祈捏着折扇的指骨瞬间泛白,“姑祖母,帝师乃朝中重臣,配皇家公主到底是不合适。”

      他深吸一口气,暗示长泰大长公主本朝有驸马不许参政的规矩。

      谁知道,姑祖母赞同似的点点头,说道:“这倒也是,是本宫和端怡考虑不周了。不过帝师也不小了,该成家了,陛下不若今日在贵女中选一个赐婚?帝师可有喜欢的?”

      景祈笑容有些僵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冷意,“帝师身子不好,太医交代过要仔细将养,戒色戒欲。”

      他在“戒色戒欲”四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睛看向帝师,示意他说点什么。

      楚弈整个人都是僵住的,神色恍惚,完全没领会陛下的示意。

      “莫家小子怎么不说话?”长泰眯着眼,笑意盈盈地看看帝师,看看景祈,最后问道。

      “臣……”楚弈不知道怎么说。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长泰看他的样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景祈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楚弈猛地回神,迎上长泰那双审视的凤眸。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把心一横,拿出了当年在战场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强忍着尴尬,拱手道:

      “回大长公主,陛下说得对。臣这身子,不仅需要戒色戒欲,太医还说,臣底子已空,寿数难测。这副残躯,实在不敢祸害好人家的姑娘,若是半道让公主或者贵女守了寡,臣万死难辞其咎。”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风吹落花瓣的声音都听得见。

      不远处时不时瞟向这边的贵女们,有几个耳力好的笑容都僵住了,也不像之前那般关注这边了。

      景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弈。虽然知道这可能是推脱之词,但听到“寿数难测”四个字,他还是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长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副装可怜装得惟妙惟肖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小兔崽子,为了不娶媳妇,连自己都咒。

      她还能不知道自家小子的性格。

      但楚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戏也唱不下去了。

      “姑祖母,您看。”景祈趁机立刻站起来,脸色冷得结冰,“帝师都这般说了,若是再逼他,传出去倒显得皇家不体恤臣子。今日赏花宴,还是让帝师早点回去喝药吧。朕送他回去!”

      说罢,景祈根本不给长泰挽留的机会,一把拽住楚弈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花园外走。

      端怡大长公主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一脸懵懂的柔嘉,和笑得意味深长的长泰,叹了口气:

      “姑母,陛下对帝师这护食的架势,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长泰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子上的褶皱,冷笑了一声:

      “何止是过了。简直是丢了魂了。”

      她站起身,看着景祈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本宫总觉得,这莫家小子不仅病好得快,连性子都变了。回府后,叫端怡你把那个给莫家看过病的太医,悄悄带到本宫这儿来。”

      身子能好是好事啊。

      长泰眼角有些红,转头迅速掩去失态的神色,只笑着问柔嘉可有欢喜的人。

      【马车内】

      马车在长街上疾驰。

      景祈把楚弈抵在车壁上,眼神像刀子一样:“老师方才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在那些贵女里看中了谁?还是说,老师其实根本不想戒色戒欲?”

      楚弈被他的无理取闹气得直揉眉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长泰那审视的眼神,总觉得他娘已经看穿了什么。

      “陛下,臣刚才说了,臣寿数难测,没几天好活了。”楚弈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景祈沉默了片刻,突然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和执拗:

      “太医院治不好,朕就养着老师一辈子。朕不管什么戒色戒欲……”

      小陛下像个……孤儿?

      他怎么会这么想,小陛下亲人可是有不少在世的。

      楚弈脑子里充满胡思乱想,也不忘回了小陛下的话:“陛下觉得臣是在陪您做戏?”

      “臣只是实话实说,何况……”谁说的臣会喜欢那些贵女呢?

      不说他自己,就单从莫清的记忆看,这人本就是个无情义的疯子,哪里会对那些贵女动心。

      疯子,有病的。

      “何况什么……”景祈语气好点,凑近了问他。

      马车里空间本就狭小,景祈这一凑,两人的呼吸几乎交错在一起。楚弈甚至能闻到小陛下身上极淡的龙涎香。

      楚弈有些不自在,太近了。

      他想往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冰冷的车壁。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气盛、满眼都是偏执和占有欲的帝王,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的时候小陛下也是这样。

      既然莫清在他们眼中也差不多是“阴晴不定”了,那他随意一点也没什么吧。

      “何况……”楚弈微微抬起眼眸,眼底带着几分诡异,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臣半死不活的人了,哪里会喜欢那些娇滴滴的贵女。陛下金口玉言,既然说了要养臣一辈子,那臣可就信了。”

      楚弈说话时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温热的气息打在景祈脖子上,让他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

      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连眼底的冰霜都化成了错愕。

      景祈愣愣地看着楚弈,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动不动“圣人言”、满口君臣之礼的老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近乎“撒娇”和“服软”的话。

      就算是大将军也是从来不会这样的。

      楚弈说过最软的话就是出征前的那句:我想我们都该冷静一下。

      楚弈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欺负小孩的恶劣趣味。他抬起手,用苍白的手轻轻抵在景祈的胸口,把人稍微推远了一点:

      “陛下若是再靠这么近,臣这身子怕是又要喘不上气了。”

      景祈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那只毫无血色的手,耳根瞬间红透了,连忙直起身,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

      “咳……算老师识相。”

      他转过头,掀开马车的车帘往外看。

      “陛下刚刚在想什么,是臣说错了什么吗?”楚弈看着小陛下红透了的耳尖,又说道。

      说完就觉得喉咙有些痒。

      赏花宴上摆了不少炭盆,但到底还是在外面,吹了不少时间的风,加上这具身体到底不比旁人。

      “没想什么,就是今天本来是打算把柔嘉的驸马定下来的,这么一搅和倒是忘了个干净。”景祈回头看到他捂嘴的动作,又把掀上去的帘子放下。

      他拉过楚弈的手放到自己怀里,只觉得凉的很。

      楚弈不自在地挣扎几下,最终在小陛下带着警告的眼神下停了动作。

      “公主都在,自能选些合适的,到时候陛下看看选出便是了。”

      ——

      长公主府。

      “姑母,你看看,陛下就像是只护食的猫。”打发了柔嘉去和夫人小姐们聊天,端怡笑着和长泰说道。

      一旁的心腹嬷嬷上来添了热茶,换了果子和点心。

      长泰拍了拍她的手,心中想的却是,自己这儿子,再活一次怕是也没有娶妻生子的心思。

      “陛下重情重义,尊师敬长,担心帝师身体罢了,有什么可笑的。”长泰接过新茶,轻抿一口,说道:“胡乱编排陛下,你也是不要命了。”

      端怡看着她这样就更想笑了,她都多久没看到陛下小孩子气的样子了。

      “姑母这种情况下,帝师和柔嘉是不可能了。我看您刚才那样,也不像是想撮合他们的样子,为何信中……”端怡笑够了,看着长泰欲言又止地说道。

      “不过是看看帝师和陛下的态度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柔嘉又不是非他不可。”

      她这话一出,端怡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没了,只以为她是想让柔嘉的驸马是个大有作为的人,而不是像其他几个公主一样嫁了个庸俗之辈。

      “那咱们可要好好给柔嘉挑一个,姑母,柔嘉可是个好孩子。”端怡年轻的时候是想要个女儿的,可是生育实在太痛了,太难受了。

      长泰颔首,目光在下面窃窃私语,芳心暗投的小姐公子们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等到天色微暗,赏花宴散了,公主府派人送了单子进宫。

      柔嘉回宫便去了晋阳大长公主那儿,半趴在她腿上,神情恹恹的。

      晋阳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和:“乖柔嘉,不怕。”

      临休息前,景祈看到案上的单子,烦躁地揉揉眉心。坐到案前,铺开单子。

      自昭宁年起,公主莫不居于公主府,单上人自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多是世家勋贵中的嫡次子或是天资不好的嫡子。

      景祈圈圈点点,脑子里过着这些人的家世背景、姻亲关系,左手边还放着这些人家的后宅阴私、不齿之事。

      “倒是越来越荒唐了。”

      明知赏花宴是为公主择驸马,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送上来。

      “各家管束倒是愈发松快,莫不是真想养几个废人?”

      看着左手边单子上那些荒唐事,景祈忍不住骂道。

      强抢民女,为戏子一掷千金。

      书不读,字不识,头牌认个全,一醉春宵美人怀。

      蛐蛐笼子满街逛,一个“大将军”千金难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戒色戒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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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好了,恢复日更。来看看呀! 《借尸还魂后,我盯上了我的小陛下》
……(全显)